駝鈴悠揚,在無邊無際的沙丘間回蕩,敲碎了絲路上的亙古寂靜。陳默騎在溫順的駱駝背上,望著眼前與長安的亭台樓閣截然不同的壯闊與荒涼,心中湧起一股奇異的疏離感。熱風裹挾著沙粒撲麵而來,空氣中彌漫著乾燥的塵土與駱駝特有的氣味。
裴明月依舊是一身利落的胡服裝扮,麵紗遮住了大半容顏,隻露出一雙清冽明澈的眼眸,警惕地掃視著四周。趙虎則對一切都感到新奇,不時指著遠處的海市蜃樓大呼小叫,又為水囊裡所剩無幾的清水發愁。
他們混在一支前往敦煌的中型商隊中,這是掩人耳目、也是最安全的行進方式。領隊的是一位名叫石桑的老駱駝客,皮膚黝黑如炭,皺紋裡嵌滿了風沙,眼神卻如鷹隼般銳利。這是常年走在暴曬的沙漠裡所留下的痕跡與閱曆。
“再往前,就是‘魔鬼城’的地界了。”石桑指著遠方一片在熱浪中扭曲的雅丹地貌,聲音沙啞,“那裡地形複雜,常有沙匪出沒,也是……最易迷失方向的地方。”他的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與警惕。
陳默點了點頭,現代地理知識讓他明白,這種風蝕地貌確實是天然的迷宮。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藏在懷中的弦月令牌和那包詭異的紫色花瓣,感覺這片看似死寂的沙海之下,似乎湧動著比沙匪更危險的暗流。
在行進一段路程後,商隊在一片相對背風的巨大沙丘後紮營休整。烈日炙烤著黃沙,蒸騰起扭曲的熱浪。
趙虎跑到沙丘高處方便,片刻後,卻連滾帶爬地衝了下來,臉色煞白,聲音都變了調:“陳……陳頭兒!沙……沙子裡埋著死人!”
陳默與裴明月心中一驚,立刻隨趙虎趕往發現地點。在沙丘的背陰麵,一具幾乎被風乾成木乃伊的男性屍體半掩在流沙中,麵目猙獰,皮膚被曬得黝黑發亮,顯然已死去多時。
“是‘沙狐’巴郎!”石桑隻看了一眼,便沉聲道,“他是這一帶獨來獨往的駱駝客,專門替人帶些見不得光的‘小件’,半個月前接了趟活計離開,沒想到死在了這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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