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火輪碾過最後一片焦土時,哪吒的靴底沾了層暗紅的沙礫。他蹲下身撚起沙礫細看,顆粒裡嵌著些發亮的金屬碎屑,在夕陽下泛著淡青色的光——這是用混沌青蓮的蓮莖熔煉過的玄鐵,隻有承受過千年靈力滋養的器物,才會留下這種痕跡。
“應該就是這裡了。”哪吒摸出老郎中臨終前塞給他的玉佩,玉佩背麵“蓮心在廟”四個字在暮色裡微微發燙。尋蓮盤的蓮莖指針早已繃得筆直,針尖死死指著前方那片被黃沙半掩的斷壁殘垣,盤沿的刻度因劇烈震顫而泛起白光,像是在預警某種強大的靈力波動。
遺跡的輪廓在暮色中漸漸清晰。殘存的石柱如巨獸肋骨般刺破蒼穹,柱身上的符文被風沙磨得隻剩淺痕,卻仍能辨認出與歸墟龜甲相同的紋路。最顯眼的是座半塌的石門,門楣上雕刻的雙頭鳥圖騰已斷裂成兩半,左首鳥首的喙裡銜著塊青綠色的玉石,正隨著最後一縷夕陽的沉入而泛起微光。
“這是……青帝的圖騰。”哪吒撫摸著石門上的裂痕,指尖觸及符文的瞬間,那些淺痕突然亮起淡金色的光,在石壁上連成串流動的字符。他認出這是上古的蓮文,母親生前教他認過幾個基礎字符——“守”“護”“生”“滅”,此刻正以某種規律在石門上循環閃爍。
風火輪突然發出刺耳的嗡鳴,輪沿的火焰驟縮成幽藍的火苗。哪吒心中一緊,側身避開從頭頂墜落的巨石——那石塊在落地前突然崩裂成無數碎石,每塊碎石上都趴著細小的黑色爬蟲,蟲豸落地後迅速聚成掌心大的蜘蛛,八隻眼睛裡閃爍著幽綠的光。
“噬魂蟲。”哪吒將火尖槍橫在胸前,槍尖的烈焰瞬間暴漲三尺。這些蟲子他在歸墟見過,是噬魂藤的伴生毒物,專門啃食生靈的靈力。隻是眼前的噬魂蟲比歸墟的體型更小,外殼泛著金屬光澤,顯然經過某種培育,尋常火焰根本傷不了它們。
蟲群被火焰逼得後退半尺,卻沒潰散,反而以石門為中心圍成個圓圈,吐出的銀絲在地麵織成細密的網,網眼處泛著的青光與老郎中給的青銅鏡玉質如出一轍。哪吒突然明白過來,這些蟲子不是在攻擊,而是在守護——它們在阻止外人觸碰石門上的機關。
“讓開。”哪吒的混天綾突然暴漲,如赤練般纏上石門旁的斷柱。綢緞上的蓮花紋發出紅光,與石門符文的金光交織成旋轉的光輪,蟲群接觸到光輪的瞬間發出刺耳的嘶鳴,紛紛縮成球滾落塵埃。他趁機衝到石門前,指尖在雙頭鳥圖騰的玉石上輕輕一點。
石門發出沉悶的轟鳴,像是沉睡千年的巨獸終於蘇醒。裂縫中滲出的寒氣帶著陳年腐朽的氣息,哪吒聞到了熟悉的蓮香——不是混沌青蓮的清冽,而是母親梳妝台常擺的晚蓮香,混雜著淡淡的墨汁味,像是有人剛在這裡研墨書寫。
“吱呀——”石門緩緩向內開啟,露出裡麵幽深的通道。通道兩側的石壁上鑲嵌著些發光的礦石,將路徑映照得朦朦朧朧,地麵的石板縫隙裡鑽出幾株乾枯的蘭草,草葉上還掛著未散儘的蛛網,蛛網中央粘著片半透明的鱗甲——是龍族的逆鱗,邊緣有被利器削過的痕跡。
“敖廣他們果然來過。”哪吒撿起逆鱗,鱗甲內側刻著極小的“危”字,筆畫潦草,像是在倉促間刻下的。他將逆鱗貼身藏好,剛踏入通道,身後的石門就發出巨響,在他身後緩緩閉合,蟲群撞擊石門的劈啪聲很快被通道深處傳來的滴水聲淹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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通道內的空氣凝滯如鐵。哪吒每走一步,腳下的石板就發出空洞的回響,像是踩在懸空的薄冰上。石壁上的礦石光芒忽明忽暗,將他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,偶爾有細碎的沙石從頭頂落下,在地上砸出個小小的坑——那不是自然掉落,而是某種生物在石縫裡移動時碰落的。
“誰在那裡?”哪吒突然止步,火尖槍指向左側的陰影。那裡的石壁有塊顏色略深的區域,邊緣的碎石排列得過於整齊,像是被人刻意撬動過。他能感覺到裡麵藏著活物,呼吸聲微弱卻規律,帶著股熟悉的海水腥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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