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瑤再次行禮,退出了乾清宮。
當她踏出殿門,感受到外麵清新的空氣時,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然被冷汗浸濕。與帝王博弈,無異於刀尖跳舞。
她抬頭望向天空,烈日當空,卻驅不散心頭那愈發明晰的陰霾。朱瞻基的態度,證實了她的許多猜測。殷宏深有問題,坤寧宮藏著秘密,而皇帝本人,似乎也在下一盤很大的棋,她隻是其中一顆比較重要的棋子。
現在,她需要去找陸離,拿到那份至關重要的名單和信物。
而就在青瑤離開後不久,乾清宮側殿的陰影中,一道模糊的身影緩緩浮現,對著禦座之上的朱瞻基躬身道:“陛下,是否太過冒險?沈青瑤此女,心思難測,力量更是詭異,若她……”
“朕知道。”朱瞻基打斷了他,目光依舊落在堪輿圖的“冷宮”上,眼神冰冷,“正因她心思難測,力量詭異,才是對付‘他’最好的刀。至於這把刀最後會指向誰……”他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,“那就要看,握刀的人,是誰了。”
“殷宏深那邊……”
“繼續盯著。”朱瞻基淡淡道,“朕倒要看看,這位‘股肱之臣’,到底想借著這場‘涅盤’,燒出一個怎樣的新天!”
他掌心那枚龍紋玉佩,不知何時,已悄然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紋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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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瑤在約定的秘密聯絡點找到了陸離。他依舊是一身玄色,仿佛亙古不變的暗影。
“陛下跟你說了什麼?”陸離直接問道,遞過來一個看似普通的錦囊。裡麵正是一份名單和幾枚樣式不同的令牌信物。
青瑤沒有隱瞞,將乾清宮內的對話簡要告知,略去了關於坤寧宮和殷宏深的具體細節,隻言皇帝允諾了支持和權限。
陸離聽完,冰冷的眸子裡沒有任何波瀾,隻是點了點頭:“名單上的人,是我精挑細選,背景相對乾淨,能力也不錯,暫時聽你調遣。信物可通行西六宮部分區域及幾條隱秘通道。明晚我會在外圍布控,但冷宮內部……主要靠你自己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青瑤收起錦囊,感覺沉甸甸的。這不僅是權力,更是責任和……枷鎖。
“還有這個,”陸離又取出一個巴掌大小、非金非木的黑色羅盤,遞給青瑤,“這是‘定魂盤’,能在一定程度上穩定神魂,抵禦怨氣侵蝕和精神衝擊。冷宮那地方……不乾淨。”
青瑤接過羅盤,觸手冰涼,上麵刻滿了複雜的符文,中央的指針並非尋常磁針,而是一小節不知名的暗色骨頭。她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奇異力量,與道門和佛家的法器皆不相同,更偏向於一種古老的巫祝之術。這陸離,身上的秘密也不少。
“多謝。”她真誠道。
陸離看了她一眼,似乎想說什麼,最終卻隻是道:“萬事小心。‘先生’……比我們想象的更難對付。”
離開聯絡點,青瑤沒有立刻返回尚宮局,而是依據朱瞻基給予的臨時權限,去了一處位於西六宮邊緣、標注在怨氣節點圖上的廢棄偏殿。
她要親自驗證一下,這臨時權限是否真的有效,以及……嘗試接觸一個相對外圍的怨氣節點,為明晚的行動做準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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憑借著令牌,她果然毫無阻礙地通過了那處偏殿外圍若有若無的陣法禁製。殿內蛛網密布,灰塵滿地,陰氣森森。在她感知中,一個微弱的怨氣節點,正位於殿內一座殘破的假山之下。
她走到假山前,猶豫了一下,終究沒有貿然去觸動那個節點。她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,放開一絲靈覺,去感受那節點中流淌的怨氣的性質與強度。
就在這時,她懷中那枚得自陸離的“定魂盤”,忽然微微震動了一下!中央那截骨頭指針,不受控製地偏向了一個方向——並非假山之下的節點,而是指向了宮殿更深處的……一麵布滿裂紋的牆壁!
那裡,有東西!而且是與這“定魂盤”產生感應的東西!
青瑤心中一動,小心翼翼地靠近那麵牆壁。牆壁由青磚壘成,裂紋叢生,看起來並無異常。但她相信“定魂盤”的感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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