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看看風頭再說。<\/p>
半個小時後，二十來個衙役和快班氣喘籲籲地趕到，呼喝著手持水火棍將人群規整成列，禁止高聲喝罵和喧嘩，更不得隨意衝撞銀行櫃台。<\/p>
又過了一個小時，碼頭上忽然傳來消息。<\/p>
新洲人的運銀船到了！<\/p>
那消息是跟著押運的隊伍一路傳過來的。<\/p>
十幾輛大車，吱吱呀呀地從碼頭方向駛來，每輛車上摞著七八口大木箱，蓋著油布。<\/p>
押運的護衛騎著馬，腰挎短銃，目光警醒。<\/p>
護持在旁的華亭縣弓手和快班則端著長矛、持著水火棍，將街邊看熱鬨的行人不斷向後驅趕。<\/p>
更招眼的是，一些箱子蓋掀開著，露出內裡壘得整整齊齊的銀元。<\/p>
雪白耀眼，映著午後的日光，灼灼生輝。<\/p>
“銀子！”<\/p>
“真是銀子！”<\/p>
“竟有這般多！”<\/p>
人群嘩然。<\/p>
那些排著隊的人，脖子伸得長長的，眼珠子都要掉進箱子裡去。<\/p>
有人下意識往前走了一步，又停下來。<\/p>
有人互相嘀咕，聲音小了許多。<\/p>
有人乾脆從隊伍裡退出來，站到路邊，望著那些箱子發呆。<\/p>
“這是從哪運來的？”<\/p>
“聽說雙嶼港，新洲人建的貿易港。”<\/p>
“雙嶼港？那得多少船啊……”<\/p>
“你看那箱子，得有幾萬兩吧？”<\/p>
“幾萬兩？說是有二十萬兩！”<\/p>
押運的車隊緩緩駛過西長街，在銀行門口停下。<\/p>
護衛們跳下馬，開始卸箱子。<\/p>
一箱一箱的銀元抬進銀行，白花花的光晃得人眼花。<\/p>
排隊的人群，不知不覺間短了一截。<\/p>
那些取了幾塊、十幾塊銀元出來的人，攥著銀元站在路邊，看看那源源不斷抬進去的銀箱，臉上表情甚是複雜。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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虧大了，眨眼功夫，幾錢利息沒了！<\/p>
有人低聲罵了一句什麼，轉身走了。<\/p>
有人捏著存單，猶豫片刻，轉身離去。<\/p>
到了傍晚，擠兌的人群已經散了大半。<\/p>
西長街上恢複了往日的喧鬨。<\/p>
布莊的夥計還在招呼客人，染坊的煙囪還在冒煙，炊餅攤子的爐火又旺起來，賣餛飩的挑子叮叮當當地敲著竹梆。<\/p>
銀行門口，幾個夥計正在清掃地上的瓜子殼和碎紙屑。<\/p>
那些排隊的人留下的痕跡，很快就會被掃進簸箕，倒進垃圾堆裡。<\/p>
廖猛站在二樓的窗前，望著漸漸沉下去的夕陽。<\/p>
有人敲門。<\/p>
“進來。”<\/p>
進來的是銀行的經理郭鬆泉，五年前畢業於新洲大學商科，在新洲廣州商站做了三年主辦，去年調來管這家銀行。<\/p>
“大人，有客拜訪。”郭鬆泉低聲道，“市舶司的周公公來了，在樓下候著。”<\/p>
廖猛點點頭，整了整衣襟，下樓。<\/p>
周公公是個四十來歲的太監，白淨麵皮，穿一襲石青色官袍，雖然品級不高，卻是代表內廷監察市舶司的鎮守中官。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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