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日,清晨10時。<\/p>
房總半島南端,安房國。<\/p>
海麵上,新華艦隊錨泊在離岸約五裡的位置,三十餘艘戰艦散布成半月形,主桅上的赤底金星旗在海風中獵獵作響。<\/p>
旗艦“振威”號的指揮艙裡,舒文東正在看一份江戶灣地圖。<\/p>
這幅地圖繪製得相當精細,江戶灣、房總半島、三浦半島,乃至江戶城的城郭結構,都標注得清清楚楚。<\/p>
“再有一天就是談判了。”齊永澤坐在對麵,手裡照例拿著那把折扇,“你說,幕府會應允我們的條件嗎?”<\/p>
舒文東抬起頭,想了想:“不會儘數應允,但大部分條件應該會被迫應下。畢竟,他們現在的形式可比清末道光時期還要險惡,小身板也更單薄。”<\/p>
“我覺得也是。”齊永澤點點頭,“可能會經曆一番艱苦的討價還價,但大部分預設目標最終會達成,就看幕府的讓步幅度有多大了。”<\/p>
“沒關係,不同意,那就再打幾場。”舒文東笑著說,“反正咱們有的是時間。”<\/p>
齊永澤也笑了,正要說什麼,艙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<\/p>
“報告將軍,東北方發現一艘小船,掛著德川家的使番旗,正朝艦隊駛來!”一名值日軍官進來報告。<\/p>
舒文東和齊永澤對視一眼。<\/p>
“這麼早?”齊永澤皺眉,“離談判還有一天,怎麼現在就派人來了?”<\/p>
舒文東放下地圖,站起身,走到窗邊,舉起望遠鏡。<\/p>
一艘小早船,和前幾天那艘差不多大小,船上豎著兩根木杆,一根三葉葵,一根使番旗。<\/p>
船上坐著十幾個人,正在奮力劃槳,朝艦隊駛來。<\/p>
“帶他們來旗艦。”舒文東說。<\/p>
半個小時後,那個使者被帶進指揮艙。<\/p>
舒文東看見來人時,微微愣了一下。<\/p>
不是上次來的那個藤堂正信。<\/p>
是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武士,穿著正式的直垂,腰間插著太刀,神情肅穆得近乎悲壯。<\/p>
舒文東還注意到,他的眼睛微微發紅,像是哭過。<\/p>
怎麼,跟媳婦吵架了?<\/p>
還是被家裡的大人罵了?<\/p>
翻譯上前交涉。<\/p>
那武士開口,聲音沙啞,帶著壓抑的顫抖。<\/p>
翻譯聽了幾句,臉色變了,轉向舒文東:“將軍,他說……他說,德川家光將軍,昨夜薨了。”<\/p>
指揮艙裡靜了一瞬。<\/p>
舒文東的眉毛挑了起來。<\/p>
齊永澤愣住了。<\/p>
“死了?”舒文東問。<\/p>
那倭人使者深深低下頭,用生硬的漢語說道:“是。上様……昨夜子時……薨了。”<\/p>
他的漢語很蹩腳,但意思表達清楚了。<\/p>
舒文東沉默了片刻,慢慢坐回椅子上。<\/p>
德川家光死了。<\/p>
那個統治日本十七年的征夷大將軍,那個推行“武斷政治”、把德川幕府推向巔峰的第三代將軍就這麼死了。<\/p>
就在談判前一天。<\/p>
“他怎麼死的?”齊永澤下意識地開口問道。<\/p>
使者沉默了一下,才道:“上様……病了很久。這幾個月,一直在病榻上。”<\/p>
他沒說出口的那半句話,在場的人都聽懂了。<\/p>
這幾個月,正是新華艦隊入侵的這幾個月。<\/p>
舒文東看著那個使者,看著他微紅的眼睛,看著他壓抑的悲慟,忽然意識了一件事。<\/p>
這個使者,甚至整個幕府,心裡未必沒有對新華的怨恨。<\/p>
這位德川將軍的死,我們多少有點“連帶責任”呀!<\/p>
但他們還是派人來了。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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