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吊……吊唁?”<\/p>
“對。”舒文東說,“參加葬禮,順便觀禮新將軍即位。算是儘一下客人的……禮節。”<\/p>
使者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卻什麼也說不出來。<\/p>
他的臉上一瞬間閃過無數表情,震驚、困惑、為難,還有一絲說不清的……<\/p>
憤怒。<\/p>
齊永澤在旁邊差點笑出來。<\/p>
他微微撇過頭,竭力忍著。<\/p>
吊唁?<\/p>
我們把人家的將軍活活氣死了,然後跑去吊唁?<\/p>
這他娘的,是什麼操作?<\/p>
使者沉默了很久,終於低下頭,艱難地開口:“此事……須回報幕府,由諸位老中商議後再行……定奪。”<\/p>
舒文東點點頭:“可以。但有一點,我希望你轉告幕府。”<\/p>
“是。”<\/p>
舒文東站起身,走到使者麵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:“這七日,我們不會動,也會耐心地在此等候。但七日之後,談判必須如期舉行。”<\/p>
“如果幕府想趁這七天做點什麼,比如集結軍隊,調動船隻,或者別的什麼小動作,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,破壞你們將軍的葬禮儀式。”<\/p>
使者渾身一震。<\/p>
“是。”他低下頭,“我一定……把話帶到。”<\/p>
使者被送出去後,齊永澤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。<\/p>
“吊唁?”他搖著頭,“文東,你這唱的哪出?人家正恨咱們呢,你派人過去吊唁,這不是往人家傷口上撒鹽嗎?”<\/p>
舒文東笑了笑,走回窗邊,看著那艘小船漸漸遠去。<\/p>
“我不是真要吊唁。”他說。<\/p>
“那你是……”<\/p>
“試探。”舒文東說,“看看他們的反應。”<\/p>
齊永澤愣了一下,明白了。<\/p>
“你是說……看他們讓不讓?”<\/p>
“對。”舒文東說,“如果讓我們去,說明他們是真的不想打了,更不想激怒我們,連這種要求都不敢貿然拒絕。”<\/p>
“如果不讓,說明他們還有底線,還能穩住幕府的局勢。也就是說,他們還有跟我們討價還價的資本。”<\/p>
齊永澤點點頭:“那你覺得,他們會讓嗎?”<\/p>
舒文東搖搖頭:“多半不會拒絕。畢竟將軍國喪,世子即位,不容半點疏忽,要是因為意氣用事,激怒了我們,那可是會招來巨大的‘麻煩’。他們應該對此掂量得清楚,會做出最為明智的選擇。”<\/p>
他頓了頓,又道:“哦,還有一件事。”<\/p>
“什麼?”<\/p>
“那個九歲的小將軍,”舒文東說,“你覺得,他心裡會怎麼想?”<\/p>
齊永澤沉默了片刻,緩緩道:“估計會恨我們吧。他爹的死,或多或少都有我們的原因,換誰不恨?”<\/p>
“對。”舒文東說,“但恨歸恨,他現在什麼都做不了。要等很多年,等他長大了,等幕府緩過勁來,等……”<\/p>
他沒有說下去。<\/p>
齊永澤替他說了:“等他來報仇。”<\/p>
舒文東點點頭。<\/p>
指揮艙裡安靜了片刻。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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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外,海風吹過,船身輕輕晃動。<\/p>
遠處的房總半島在冬日的陽光下,墨綠色的山林連綿起伏,安靜得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。<\/p>
“那就讓他等。”舒文東說,聲音很平靜,“等他長大了,等他攢夠了實力,再來找我們。”<\/p>
他轉過身,走回桌邊,給自己倒了一杯茶。<\/p>
“到那時候,他會發現,我們更強了。”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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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戶城本丸,大奧內宮。<\/p>
德川家綱跪在父親的棺槨前,已經跪了很久。<\/p>
棺槨是上好的檜木製成,散發著淡淡的木香。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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