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響，薩加約瓦塔（奧農達加族）緩緩站起身來，手中的議事杖在地上輕輕頓了一下，發出沉悶的聲響。<\/p>
“斯卡農頓說的是實情。”他的聲音低沉而緩慢，“兩百個戰士，不是兩百片樹葉。每一個戰士的背後，都有一個家族在哭泣。奧奈達人的血，也是我們所有人的血。”<\/p>
他停頓了一下，目光掃過在場所有的薩切姆，“但是，塔查諾維薩說的也有道理。年初的決議，是五十個薩切姆一起定下的。今天要改，不能因為一個人流了血就改，得有更重的理由。”<\/p>
他走回到自己的位置，緩緩坐下，把議事杖橫放在膝頭。<\/p>
“所以，”他抬起頭，看著塔索瓦，“讓卡尤加的兄弟們說說吧。他們站在中間，看得比我們兩邊都清楚。”<\/p>
塔索瓦（卡尤加族）放下手中撥弄火堆的木柴，站起身來。<\/p>
他先是向篝火鞠了一躬，然後轉向東側，再轉向西側，最後麵對所有人。<\/p>
“我的兄弟們，”他的聲音不高不低，“我聽了十幾天的爭論，兩邊的話都有道理，兩邊的話都讓我睡不著覺。”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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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向斯卡農頓，目光裡帶著真誠的理解：“奧奈達人流的血，是真的血。兩百個戰士倒在西邊，這是事實，不是做夢。休倫人拿到了火槍，這也是事實，不是謠傳。如果我們不管他們，讓他們在西邊重新恢複力量，以後確實是個大麻煩。”<\/p>
他又轉向塔查諾維薩：“但是，莫霍克人和塞內卡人說的也有道理。中立人聯盟還沒有徹底倒下，法國人還在東邊站著。如果我們現在調頭往西跑，中立人就會喘過氣來，法國人也會趁機積聚反抗的力量。到時候，我們東邊的麻煩比西邊更大。”<\/p>
他說完，停了一下，似乎是像讓在座的薩切姆消化他的話。<\/p>
“所以，我在想，”他繼續說道，“我們能不能不走一條路，而是走兩條路？中立人聯盟要繼續打，法國人要繼續壓，這是東邊的事。”<\/p>
“西邊的休倫人，也不能不管。但我們不一定非要派大軍過去。我們可以派使者去找奧吉布瓦人，跟他們談。談得攏最好，讓他們不要再給休倫人送槍。”<\/p>
“談不攏……也要讓他們知道，得罪易洛魁聯盟是麵臨什麼下場。”<\/p>
他重新坐下，雙手放在膝蓋上，目光再次回到篝火上。<\/p>
長屋裡又沉默了一會兒。<\/p>
篝火劈啪作響，有人在低聲交談，有人在往煙鬥裡添煙草。<\/p>
塔查諾維薩皺著眉頭，似乎在掂量塔索瓦的話。<\/p>
斯卡農頓則麵無表情地盯著長屋牆壁，臉上那道傷疤在火光下忽明忽暗。<\/p>
“去西邊跟奧吉布瓦人談？”塞內卡族的一位老薩切姆開口了，語氣裡帶著一絲疑慮，“他們離我們多遠？騎馬或者坐船要走多少天？就算找到了他們，他們憑什麼聽我們的？他們又不跟我們做生意，又不跟我們打仗。而且……”<\/p>
他頓了頓，聲音裡帶著一絲警惕，“我聽說，奧吉布瓦人背後還有人。不是法國人，是另外的人。”<\/p>
話音一落，長屋裡立時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。<\/p>
“你說的是……新華人。”薩加約瓦塔看向他。<\/p>
老薩切姆點了點頭，把手裡的煙鬥放在膝蓋上，“我們從俘獲的休倫人口中獲悉，西邊來了一群人，從很遠很遠的西邊來的，他們一路走到大湖區，建據點，搞拓殖。”<\/p>
“他們給奧吉布瓦人送槍，還間接幫休倫人打仗，那些打死奧奈達兩百戰士的火槍，可以肯定就是他們提供的。”<\/p>
他抬起頭，目光掃過所有人，“如果我們去找奧吉布瓦人，說不定就要跟這些新華人打交道。他們是像法國人一樣跟我們做敵人，還是像尼德蘭人一樣跟我們做生意？”<\/p>
“我不知道，但我知道一件事，他們也擁有製造和生產火槍的能力，而且，比尼德蘭人交易來的的火槍更好。尼德蘭商人說的，他們的鐵也比英格蘭人的還好，價格還更便宜。”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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