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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要知道，關寧那幫人隻認銀子。糧食賣到每石七八兩銀子，布帛、鐵器、火藥，更是翻了五六倍之多。”<\/p>
“咱們幾次入關劫掠所得，還有從朝鮮搜刮來的金銀珠寶，如流水般進了他們的口袋。在這樣下去，老十五，你覺得咱們還有多少銀子可支撐？”<\/p>
這句話像一根針，紮進了多鐸心裡。<\/p>
這個時候，八旗各部都窮得叮當響，委實沒多少積蓄了。<\/p>
正月十五，大貝勒代善病亡，而他的喪事，濟爾哈朗說要簡辦。<\/p>
代善家人，以及各旗旗主也都無異議。<\/p>
不是不想辦風光，是實在拿不出銀子。<\/p>
因為大家夥都知道國庫空虛，連維持日常開支都緊巴巴的，哪有餘錢為這位老攝政王辦一個風光的喪禮？<\/p>
“隻要咱們控製漠南蒙古，就能獲得大片牧場、馬匹，還有兵源，獲得從科爾沁到河套戰略縱深，還能繞過遼東防線，從西線對明朝構成重大威脅。”<\/p>
“到時候，遼東和蒙古連成一線，便可建成一個橫跨北方的王朝，未嘗不能複製當年蒙元之勢。”<\/p>
“西征蒙古，會不會遭到其他各旗的反對？”多鐸聽完，很是意動。<\/p>
“若是大貝勒未死，我們所提出的計劃怕是難以進行。”多爾袞淡淡地說道：“可是，代善一死，繼任旗主的羅科鐸，黃口孺子，今年才十四歲，正紅旗那些老資格的固山額真、甲喇章京，哪個是省油的燈？”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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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要想坐穩旗主的位置，少不了我們這些叔王的支持。他敢反對嗎？至於鑲紅旗的杜爾祜，一直對當年他阿瑪杜度的事耿耿於懷，未必會跟從濟爾哈朗。”<\/p>
“兩黃旗的人若是沒了代善撐腰，你覺得他們還會繼續跟我們兩白旗作對？對他們來說，隻要保住福臨那個娃子，繼續維持兩黃旗的利益，誰來做我大清的領頭人，他們根本不在乎。”<\/p>
多鐸深深地看了看多爾袞：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<\/p>
“沒錯，大貝勒一死，這朝堂的局勢還能由濟爾哈朗一人所操控嗎？”多爾袞終於說出了今晚最核心的一句話。<\/p>
他身體微微前傾，燭光在他臉上跳動，那副病容竟顯出一種奇異的亢奮，“隻要咱們兩白旗聯合起來，再拉著鑲紅旗，加上兩黃旗從中觀望，我們未嘗不能將大清的權力從濟爾哈朗手中奪過來。”<\/p>
“那豪格呢？”多鐸問出了最關鍵的名字。<\/p>
肅親王豪格，太宗皇太極的長子，曾是與多爾袞爭奪皇位的最有力競爭者。<\/p>
雖然這些年在兩位攝政王的壓製下頗為低調，但誰也不敢小覷這位掌管正藍旗的太宗長子。<\/p>
多爾袞笑了，那嘴角露出一絲嘲諷：“你以為他就願意繼續委身於濟爾哈朗之下？這麼多年來，豪格對崇政殿上那把龍椅可是還心存期待呢！隻是，他學會謹慎，也懂得了隱忍。”<\/p>
多鐸深深吸了一口氣。<\/p>
他忽然意識到，這個十四哥的謀劃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，也大膽得多。<\/p>
這不隻是軍事行動，更是一場精心設計的政治棋局。<\/p>
“此時，”多爾袞眼神熱切地看著多鐸，“是該到了咱們哥倆收拾局麵的時候了。”<\/p>
“你想將濟爾哈朗徹底踩下去？”多鐸舔了舔嘴唇。<\/p>
“不然呢？”多爾袞反問，聲音陡然轉冷，“自天津兵敗以來，我夾著尾巴蟄伏這麼多年，每天喝這些苦藥湯子，”<\/p>
他指了指幾案上那碗早已涼透的藥，“在府裡裝病，在朝堂上裝傻，你以為我真甘心？大貝勒死了，你以為濟爾哈朗就能掌控我大清這番局麵？”<\/p>
“他不行！他沒有太宗皇帝的胸襟，也沒有太祖皇帝的魄力。他隻會守成，隻會維持現狀。可大清如今是什麼現狀？是坐以待斃的現狀！”<\/p>
說到激動處，他開始劇烈地咳嗽起來，肩膀猛烈抖動，整個人蜷縮在榻上。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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