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遷（逃跑）做準備！<\/p>
他深吸一口氣，再次單膝跪地，抱拳鏗然應道：“臣，領旨！臣必當竭儘全力，擊退和碩特虜，穩固河湟，屏護甘隴，並肅清整個河西走廊不服王化之餘孽，絕不讓陛下有西顧之憂！”<\/p>
李自成聞言，點了點頭，臉上的線條略微柔和了一些。<\/p>
他輕輕擺了擺手：“起來吧。朕知你穩重，此去……朕是放心的。汝侯（劉宗敏）勇則勇矣，但有時過於躁進。”<\/p>
“你不同，你辦事，朕素來心裡踏實。當年在河南，分兵掠地，籌集糧草；後來在湖廣，整頓軍紀，安撫地方……你都做得穩妥。”<\/p>
這算是極高的評價了。<\/p>
但田見秀心中卻沒有多少喜悅，反而心中沉甸甸的。<\/p>
他站起身，依舊保持著恭敬的姿態。<\/p>
李自成似乎有些疲憊，重重地坐回龍椅，身體向後靠去，目光投向殿外陰沉的天空，聲音也低緩下來：“見秀啊，關中……眼下看著還穩當。但洪承疇那老兒三路來攻，聲勢不小。”<\/p>
“不過，潼關天險，也不是那麼容易打的。榆林、漢中，也都有咱們的老兄弟守著。可是……”<\/p>
他停了下來，似乎在斟酌接下來的詞句。<\/p>
“可是，這些年，明朝……緩過氣來了。”李自成的聲音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，有忌憚，有不解，也有一絲懊悔，“娘老子的，咱們關中這幾年沒了大災，還算風調雨順，地裡能打出糧食，百姓勉強能吃上飯。”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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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中原、湖廣、京畿，那些被咱們和八大王、曹操攪得天翻地覆的地方，居然也他娘的慢慢恢複了生氣。”<\/p>
“聽說，崇禎那狗皇帝用了些狠辣手段，清理了不少兼並土地的大戶，把地分給了流民……倒是讓他們暫時安穩下來了。”<\/p>
他轉過頭，重新看向田見秀，眼中露出異樣的光芒：“更奇的是，他們好像突然有錢了。幾處市舶的稅，新洲藩國的借款……還練了新軍，裝備了許多火銃火炮。”<\/p>
“曹操完了，八大王……也完了。現在，又輪到咱們了。”<\/p>
最後幾個字，他說得很輕，卻像重錘砸在田見秀心上。<\/p>
是啊，輪到咱們了。<\/p>
曾經席卷大半個明朝的狂風暴雨，如今似乎要漸漸消散了。<\/p>
而他們這些掀起風暴的人，卻困在了西北一隅。<\/p>
大西政權的覆滅猶在眼前，那位曾是盟友也是對手的“大西皇帝”張獻忠，敗亡得如此迅速而徹底，怎能不讓位於西北的大順君臣感到唇亡齒寒？<\/p>
去年張獻忠遣使求援時，朝中不是沒有爭論。<\/p>
田見秀就曾主張，哪怕不出動主力，也該派出一支偏師東出商洛，做出威脅明軍側後的姿態，至少牽製部分明軍，讓大西政權能緩口氣。<\/p>
但以劉宗敏為首的大多數將領反對。<\/p>
理由很實際，大西軍素來跋扈，與順軍舊有嫌隙。<\/p>
而且，出兵要消耗本已緊張的糧秣軍資，萬一明軍趁機猛攻潼關怎麼辦？<\/p>
不如坐山觀虎鬥，等明軍與大西軍兩敗俱傷。<\/p>
龍椅上的皇帝，沉默了許久，最終，拒絕了使者。<\/p>
如今想來，是否錯過了聯手抗明的最後時機？<\/p>
“去年，若是拉八大王一把……”李自成喃喃自語，隨即又搖了搖頭，嘴裡露出一絲苦笑，“罷了，過去的事，提也無用。現在，洪承疇那老賊領著十幾萬大軍壓境，咱們得先顧好眼前，再看長遠。”<\/p>
他重新坐直身體，恢複了帝王的決斷：“你去河湟，放手打。需要什麼，隻要西京這邊還能擠出來，朕讓人給你送去。”<\/p>
“打完這一仗，如果形勢允許，不妨在要害處築幾個堅城，修些堡寨，派兵駐守。要把河湟，真正變成咱們的地盤，變成進可攻、退可守的根基之地。”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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