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比喻特別生活化，紅星坳的孩子，誰沒見過山間的水渠和靠水力推動的磨坊？
“想讓水車轉，磨坊工作，必須把閘門打開，讓水從水源流出來，經過水渠，衝過水車，再流回水源，形成一個完整的圈！”王老師用粉筆沿著電路圖描了一個圈，“這叫‘通路’！燈就亮！”
他用板擦擦掉開關處的一小段線：“如果把閘門關上，水渠在這裡斷了，”他指著斷開處，“水過不去，這叫‘斷路’。燈不亮。”
接著，他在燈泡旁邊又畫了一條線，直接從正極接到負極，繞過了燈泡：“如果水渠在這裡開了個大口子，”他指著那條“捷徑”，“水全都從大口子溜走了，根本不經過水車，水車當然不轉！而且水流太急，還可能衝壞水渠！這叫‘短路’，非常危險！不僅燈不亮，還可能燒壞電源，甚至引起火災！”
通路，斷路，短路。
三個抽象的概念，在王老師“水渠-水車”的比喻下，變得這麼直觀，這麼貼近生活。好多學生臉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。
“好！現在，請大家打開物理書，翻到第5頁，看圖1-10。”王老師放下粉筆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“根據剛才我們講的‘水渠理論’，判斷一下，書上這幾個電路圖，哪個是通路，能讓燈泡亮？哪個是斷路？哪個是短路？”
他頓了頓，看著學生們或興奮或茫然地翻書，補充道：“可以同桌之間，前後左右討論一下。物理啊，很多時候得琢磨，得討論。”
教室裡立刻響起了嗡嗡的討論聲，像一鍋漸漸燒開的水。
鐵柱瞪著課本上那幅“圖1-10”，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。
那上麵就是幾條橫的豎的線，連著些圓圈、長方形，標著“+”、“-”和一些他看不懂的符號。什麼正極、負極、開關、燈泡……在王老師嘴裡還挺明白的“水渠水車”，一到這紙上，怎麼就變成了一堆抽象的天書？
他拿著鉛筆，對著那圖比劃了半天，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疙瘩。
正極是水源，負極是回水處，導線是水渠，開關是閘門，燈泡是水車……道理好像懂，可一看圖，哪個是水渠？哪條線連著水車？閘門畫在哪兒？電流（水）到底從哪流到哪？
他覺得自己的腦子像被塞進了一團曬乾的蕎麥稈，又亂又堵，完全理不清。
“阿果，你看明白沒？”鐵柱用胳膊肘碰了碰旁邊的阿果，壓低了聲音，一臉苦相。
阿果皺著眉頭，手指在圖上慢慢移動，嘴裡念念有詞：“從正極出來……走這條線……嗯，碰到這個開關符號，應該是開著的吧？然後走這條線……到燈泡……嗯，好像能通到負極？應該是……通路？”他也不太確定。
“通路？那就是燈亮？”鐵柱更迷糊了，“可這圖看起來歪七扭八的，跟我家後山的水渠一點都不像啊！”
“像不像水渠另說，關鍵是要形成閉合回路。”阿果試圖解釋，但看著鐵柱依舊迷茫的眼神，就知道自己也沒講明白。
鐵柱抓耳撓腮，感覺比在籃球場上連續打滿四節比賽還累，汗水都從額角滲出來了。
他求助般地看向前排，蘇瑤正和同桌低聲討論著什麼，手指在圖上輕輕點著，看起來很投入。他又偷偷瞥了一眼後排靠窗的位置。
陳旭已經放下了筆。
他麵前的物理書攤開著，但筆記本上已經密密麻麻寫滿了剛才王老師講解的要點，還畫了幾個簡化的電路圖輔助理解。對於書上的這道題，他似乎早已有了答案，此刻正靜靜地看著窗外，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麵上輕輕敲擊，仿佛在思考著什麼更深遠的問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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鐵柱像是看到了救星。下課鈴一響，他立刻抓起物理課本，像捧著燙手山芋一樣，竄到了陳旭桌邊。
“旭哥！救命啊旭哥！”鐵柱的聲音帶著十足的絕望，把課本“啪”地一下攤在陳旭桌上，手指差點戳破那幅讓他頭疼的電路圖，“這玩意兒到底是啥啊？王老師說的水啊、渠啊、閘門啊，我聽著挺對，可一變成這圖，我咋就完全看不懂了？這燈泡到底咋亮的？電流……電流它到底走哪條道啊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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