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隊早已準備就緒。林楓登上中間那輛轎車，陳劍鋒坐進副駕駛位，一名警衛骨乾坐在林楓同排的另一側。韓同光和楊建業分別上了前後車輛。整個車隊隨即啟動，安靜而有序地駛離停機坪。
車隊行駛平穩，沒有鳴笛，沒有閃爍的警燈。但若有常年跑這條路的細心司機，或許會隱約感覺到今日道路的通行格外順暢。經過幾個主要路口時，信號燈仿佛巧合般地保持著綠色，讓車隊幾乎一路暢行無阻，卻又看不到任何警察攔車封路的明顯跡象。這是一種更高級別、更講究方式與觀感的通行便利，核心是在絕對安全與最小擾民之間尋求精妙的平衡。
車內，林楓望著窗外迅速掠過的城市景觀。北陽市比他記憶中離開時的模樣，已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。高樓大廈鱗次櫛比，玻璃幕牆反射著天光；嶄新的城市快速路縱橫交錯；街麵整潔，綠化盎然，一派現代化都市的氣象。然而，他的目光並未過多停留於這些表麵的繁華。
“建業，”他通過車內安裝的保密通訊設備，直接接通了前麵車輛裡的楊建業，“我記得我離開江東前，北陽老工業區的搬遷改造和人員安置方案剛啟動。現在情況怎麼樣了？特別是那些老廠區的工人，後續生計都落實了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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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麵車裡的楊建業顯然對首長上車後第一個問題就直指曆史遺留、關乎民生的具體事項有所準備，但依然立刻挺直了背，對著麥克風清晰彙報：“委員長，北陽老工業區係統性改造升級工程，曆時五年，已經在去年底基本完成。通過‘淘汰一批、轉移一批、升級一批’的策略，核心企業完成了技術換代和綠色搬遷，原址進行了生態修複和商業開發。涉及的原國營廠職工共計三萬兩千餘人，通過企業內部轉崗安置、政府組織技能培訓後推薦就業、支持自主創業、以及符合政策的妥善退休等多元化渠道，已經全部完成安置。目前，原廠區所在地已成為新的科技與文化融合區。”他彙報得條理清楚，數據準確，顯示出對這項工作的深度掌握。
“全部安置？有沒有留下什麼難點或者‘尾巴’？比如那些年齡偏大、轉型困難的老師傅，他們的生活到底有沒有保障？”林楓追問，問題非常具體，直指可能被平均數掩蓋的個體困境。
楊建業略微停頓了一下，選擇了如實彙報：“絕大多數職工實現了平穩過渡。客觀上說，確實存在一部分年齡超過五十歲、技能比較單一的職工，他們在勞動力市場競爭中處於劣勢。對於這部分同誌，我們采取了‘政策包’方式，組合了企業內部退養補貼、政府提供的公益性崗位、專項困難補助以及社會保障托底等多種措施，確保基本生活無憂。但實事求是地說，他們的收入水平和穩定性，與在崗時相比確實有落差。這部分群體的生活狀況，我們建立了定期跟蹤回訪機製。”
“嗯。”林楓聽不出太多情緒，“這次調研，找時間，我們一起去看看這樣的家庭，不用提前通知，直接上門，聽聽他們自己怎麼說。”
“是！我馬上落實，挑選幾個有代表性的案例。”楊建業心頭一緊，知道首長這是要穿透彙報材料，直接觸摸最真實的社會肌理。
“記住，不要特意準備，更不準提前‘排練’。選兩三戶情況真實的，我們隨機走訪。”林楓特意叮囑。
“明白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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