訓練館那場充滿惡意的意外,如同一塊投入平靜水麵的石頭,在艾克膝蓋上留下傷痕的同時,也在葉教練心中刻下了凜冽的印記。他捏著那顆光滑得刺眼的鵝卵石,目光如冰刃般掃過訓練館門口那幾個慌亂閃躲的身影,尤其是四二班那個矮胖男生心虛的縮脖動作。真相,不言而喻。
葉教練沒有當場發作,那份屬於成年人的克製下是洶湧的怒火。他先確保艾克得到妥善處理,隨後,他拿著那顆“罪證”,徑直找到了四年級二班的班主任。
“王老師,”葉教練的聲音平靜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沉重壓力,“我想貴班需要加強一下集體榮譽感和體育精神的培養。公平競爭是底線,這種背後使絆子的行為,不僅下作,更是在給整個四年級、給先鋒實小抹黑!”他將那顆鵝卵石輕輕放在王老師的辦公桌上,發出輕微的“嗒”聲,卻如同重錘敲在王老師心頭。
王老師看著那顆石頭,臉色瞬間變得難看。她了解自己班那幾個調皮搗蛋的男生。“葉教練,這…這我一定嚴肅處理!給您和受傷的同學添麻煩了,實在抱歉!”她的語氣充滿歉意和決心。很快,四二班內部掀起了一場關於體育道德和團隊精神的整風,那幾個涉事學生受到了嚴厲批評和處罰,並被要求當麵向艾克道歉(儘管艾克當時在養傷)。葉教練要的不僅是懲戒,更是杜絕此類事件的根源。
然而,表麵的道歉並不能立刻抹平某些人心中的狹隘。艾克在宿舍養傷的兩天裡,四年級二班那三個入選校級選拔的訓練者——高個子趙磊、矮胖的錢小胖,還有另一個叫孫明的男生,在訓練間隙或食堂相遇時,總免不了陰陽怪氣幾句。
“喲,這不是我們‘第一’嘛?怎麼,跑道上的風太大,把膝蓋吹破了?”錢小胖端著餐盤,故意從艾克和扶著她的艾雪身邊擠過,聲音不大不小,剛好讓周圍人聽見。
趙磊則抱著胳膊,嗤笑一聲:“運氣好撿了個第一,真以為自己是根蔥了?靠妹妹‘安撫’才不喊疼的軟腳蝦,上了真劍道,怕不是要嚇得尿褲子?”語氣裡的輕蔑毫不掩飾。
孫明雖然沒說話,但眼神裡的幸災樂禍和看熱鬨的神情同樣刺眼。
艾克眉頭微蹙,膝蓋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,但他更不願妹妹聽到這些汙言穢語。他剛想開口,一隻小手卻用力地拉住了他的胳膊。
艾雪一步上前,小小的身體擋在哥哥前麵,像一堵突然豎起的、堅韌的小牆。她仰著小臉,平日裡溫軟的大眼睛此刻燃燒著兩簇清晰的怒火,直視著比她高出一個頭的趙磊和錢小胖,聲音清脆而冰冷,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穿透力:
“你們在嫉妒!”
四個字,如同冰錐,瞬間刺破了對方虛假的囂張。
趙磊和錢小胖被這突如其來的、直指核心的反擊噎得一愣。錢小胖下意識地反駁:“誰…誰嫉妒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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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就是嫉妒!”艾雪的聲音拔高,毫不退縮,懷裡的圓圓被她抱得緊緊的,黑亮的眼睛仿佛也帶著怒意,“嫉妒我哥哥筆試比你們強!嫉妒他長跑最後能超過你們!更嫉妒他有我們一班所有同學的信任和支持!你們隻能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和惡毒的嘴巴來找存在感!丟人!”
她的聲音不大,卻字字鏗鏘,清晰地回蕩在食堂的一角,吸引了周圍不少同學的目光。艾雪小小的身體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,但眼神卻異常堅定,像護著幼崽的母獅。那份為了守護哥哥而爆發出的無畏氣勢,竟讓趙磊和錢小胖一時語塞,臉上青一陣白一陣。
“你…你個小丫頭片子懂什麼!”趙磊惱羞成怒,想找回場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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