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?!」
他頓了頓,聲音都在發顫:
「那是您的父皇啊!」
皇帝的目光緩緩移向他。
那目光平靜無波,沒有憤怒,沒有威懾,隻是那麼靜靜地看過去——可就是這一眼,讓赤王隻覺一股寒氣從腳底直竄天靈蓋,血液仿佛瞬間凍結。
他的嘴唇控製不住地顫抖。
內心瘋狂嘶吼著「不可能」「不可能」,可麵對那雙眼,他連抬頭對視的勇氣都蕩然無存——這威壓,哪像個年輕帝王該有的?
分明是久經權柄淬鍊出的雷霆之勢!
「錯了便是錯了。」
皇帝的聲音不高,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決絕,像是天塌下來也不會改變:
「誤了就是誤了。」
他一字一句,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:
「難道因為是父皇,便要讓冤案爛在土裡?」
他轉而看向葉嘯鷹。
那目光裡,難得帶了絲溫度——不是憐憫,不是同情,而是一種說不清的、複雜的東西。
「葉將軍。」
他開口,聲音依舊平靜:
「這個答案,你等了十年。」
他頓了頓,一字一句:
「可還滿意?」
葉嘯鷹沒有說話。他隻是站在那裡,渾身都在抖。
皇帝的目光掃過全場,聲音陡然轉厲:
「你本有無數次機會問朕。十年前如此,今日亦是。」
他一字一句,像是在下一個天大的定論:
「朕的答案,從來沒變過。」
他頓了頓,抬眼掃過那些垂著頭、不敢看他的文武百官,聲音愈發冷厲:
「朕不屑說假話。」
皇帝的目光緩緩移動,最終落在蕭淩塵身上。
那目光平靜如水,看不出任何波瀾,卻讓在場所有人都心頭一緊。
「琅琊王。」
他開口,聲音依舊不高,卻字字清晰:
「這葉將軍的問題問完了。
不知琅琊王——」
他頓了頓,唇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,那笑意裡帶著幾分審視,幾分玩味:
「又有什麼樣的問題,想要問朕?」
蕭淩塵策馬往前一步。
白衣在風中獵獵作響,那張年輕的臉上沒有畏懼,隻有一種凝重到極點的肅然。
他深吸一口氣,像是要用盡全身的力氣,才能把那些話問出口。
他開口,一字一句,聲音不高,卻像驚雷般炸在每個人耳邊:
「我想問——」
他頓了頓,抬起頭,直視著龍輦的方向:
「可是陛下讓武安君白起,率軍去了扶桑島?」
皇帝沒有說話。
蕭淩塵繼續問,那聲音愈發沉重,像是從胸腔裡硬生生擠出來的:
「可是陛下讓武安君白起,屠戮了扶桑島百萬居民?」
四周的空氣仿佛凝固了。
蕭淩塵攥緊韁繩,指節泛白,一字一句,擲地有聲:
「可是陛下下令,讓那扶桑亡族——滅種?」
話音落下,城門外陷入死一般的寂靜。
那寂靜不是普通的靜,是一種讓人窒息的、仿佛天地都停止運轉的死寂。
文武百官渾身僵硬,連呼吸都忘了,目光死死釘在地上,誰也不敢抬頭看一眼龍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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