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塵查驗毒膏的結論,被她壓下未發,隻命其繼續深究,並嚴令不得外泄。
那枚刻有三叉戟與佛郎機文的銅牌,則被收入密室。
眼下,最緊要的是撬開那名重傷俘虜的嘴,並截獲誠王府傳出的密信內容。
侯三處尚未有新的消息傳來,朔風城內對那“左頰有痣、登州口音”羊販子的暗中搜捕,也如石沉大海。
對方顯然並非等閒,得了消息便迅速隱匿。
倒是登州衛指揮使的回信,三日後送到了淩薇案頭。
信是親筆,措辭客氣而謹慎,感謝淩國公提醒,言登州衛定當加強關防,嚴查往來,並雲“江南商旅素來繁雜,然皆依律查驗,未覺異常”。
信末,又似無意提及,近日確有幾支江南商隊抵埠,其中便有蘇州“永盛行”的貨船,查驗並無違禁,已照常放行。
這封回信,滴水不漏。
既未否認“永盛行”來過,又強調了依律查驗無問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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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登州衛當真清白,還是指揮使在打官腔?
淩薇將信遞給季容。
季容細看後,撚須道:“這位指揮使,倒是個圓滑之人。話不說滿,事不做絕。‘永盛行’的船查驗無問題……是真無問題,還是查不出問題?”
“派人去登州的人,有消息傳回麼?”淩薇問。
“尚無。”季容搖頭,“路途遙遠,且登州非我們根基所在,探聽消息不易。”
淩薇不再多言。
她心知,對登州方向的探查,恐非一朝一夕之功。
眼下,她手中最直接的線索,仍在朔風城內,在誠王府。
“誠王府近日有何異動?”她每日必問。
親衛統領日日回報,王府表麵依舊平靜。
皇甫允深居簡出,老長史按部就班打理庶務,采買、清掃、出入皆循舊例。
唯一的變化是,自那日泔水車傳遞消息後,王府似乎格外“乾淨”,再未有任何可疑舉動。
越是如此,淩薇心中警惕越高。
暴風雨前,往往是最壓抑的寧靜。
又過五日,江南蘇瑾的密報與侯三的急信,竟在同一日抵達。
蘇瑾的信先到。
她稟報,對“永盛行”少東家王瑄帶回那兩名番僧的暗中查訪,有了突破。
劉七買通了一名曾給那僻靜小院送過幾次素齋的仆役,據其描述,兩名番僧年約四旬,深目高鼻,膚色黝黑,確非中土人氏。
二人言語不通,但其中一人曾在紙上畫過一種奇特的、有著多片花瓣的豔麗花朵,並指花做吸吮狀,神情沉醉。
那仆役覺得古怪,記在心裡。
“豔麗花朵……吸吮狀……”淩薇看著信上描述,腦海中立刻浮現墨塵所言“阿芙蓉”之花豔。
她繼續往下看。
蘇瑾設法請了一位曾隨船下過南洋、略通番語的老通譯,冒充遊方郎中,“偶遇”了那兩名番僧的一名隨行仆役,以看病為由搭話。
那仆役戒備心重,隻零星吐出幾個詞,老通譯事後拚湊,大致有“止痛”、“神靈啟示”、“遠航必備”等意,並反複提到一個發音類似“罌粟”的番語詞。
“罌粟……”淩薇默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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