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釵環
“主君還是不肯看孩子麼？”
小六搖了搖頭，停下了敲我房門的手，又回頭對小七道。
“飯食放門口，我們走吧”
小七憂心忡忡的看了一眼房門，無聲歎了口氣後，隻好點點頭，答了一聲。
“好吧”
我獨自坐在房內，懷裡抱著夏至的屍首，兀自在一室的血腥氣裡，同她說些我小時候的見聞。
這是夏至生產後的第三日，
也是夏至亡故後的第二日。
此刻她身上汗涔涔，血盈盈的。
我拿清水替她洗了臉，又學著她平日的模樣，像小貓搓臉那樣，兩隻手一下一下的，替她搓淨了臉上的血汗。
此刻的她，即便已經洗了臉，可是眼角眉梢之上，還是少了往日的神采。
就連五官，也因死亡而變得黯淡無光。
她整張臉上隻剩下兩片灰白的嘴皮，和一對散了瞳仁兒的眼睛，並一隻，沒了氣息的小鼻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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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就著夏至用過的水，隨手擼了一把自己的臉，又盤腿坐在小榻上，將她摟進懷裡，絮絮叨叨的同她說話。
外頭雨聲靜靜地，少有幾聲鳥鳴，也都成了我和她閒話時的餘音。
我說：“你在夢裡說，你喜歡夫君的臉，喜歡夫君的聲音，喜歡夫君的手，喜歡夫君給你做吃的，喜歡夫君給你寫情信，那我呢？我究竟喜歡你什麼？”
“我那天驚醒的時候，便想好了該怎麼同你答這個話，若不是你羊水突然破了，我定然是要說給你聽的，不過現在說也不晚”
“你喜歡夫君的臉，那我便日日對鏡理冠，夫為悅己者容，你喜歡夫君的聲音，那我便日日同你閒話，直到聲沙力竭，你喜歡夫君的手，那我便剁下兩根指頭來，給你打一對釵環斜鬢邊，你喜歡夫君給你做吃的，那我便讓小六小七去尋這三山五嶽間最好的廚子來，再同他們拜師學藝，做給你吃，你喜歡夫君同你寫情信，那我便研了山川湖海做墨汁，同你寫到地老天荒，你說，好不好？”
夏至冷冰冰的，不答話。
“夏夏，夫君是喜歡你的，隻是夫君有時候......並不曉得什麼是喜歡罷了”
說罷，我又笑了一聲。
“你是不是覺得夫君同旁的男人一樣，都隻會說，不會做？”
我將夏至的腦袋擱在我膝頭上，又從懷裡掏出一把小匕首，對著右手上的尾指和無名指切了下去。
這小匕首鋒利無邊，一下就挑斷了指根連著手掌的那根筋。
我顧不上血色湧出，隻趕緊將夏至重新抱起來，又把這兩根指頭捏在左手裡，戳了戳夏至臉上的酒窩。
“你看，夫君是不是說到做到？如此......你可看出夫君的喜歡了？”
說罷，我又手口並用的將這兩根指頭撕了肉皮，掀了指甲，露出裡頭白淨的骨頭來。
期間，右手上的斷指之痛，一陣陣鑽進我靈台之中。
我顧不上這股疼痛，隻抬手虛抹了一把額上的熱汗，一心給這兩根指頭剔肉留骨。
片刻後，這兩根指頭便隻剩兩根白生生，血絲絲的指骨了。
我低頭親了一口夏至的額頭，卻發現自己方才用嘴給指頭撕皮時用了蠻力，此刻口中，竟滿是血沫，
於是我又伸手擦了擦她的額頭，恐她嫌我肮臟。
待擦罷了額頭，我又對著夏至說道。
“你看，這兩根骨頭質地還是很好的，磨一磨之後就很光亮了，老遠看著跟玉似得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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