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那夜,陳東山睡得踏實。夢裡沒有鼓聲,沒有青紫的小臉。隻有一片白茫茫的雪原,十二個小身影手拉手,走向遠處的炊煙。最矮的那個,回頭衝他揮了揮手——用那隻有九個半手指的手。
天亮了,陳東山辭別劉老漢,繼續他的路。貨擔還是那個貨擔,隻是前麵不再掛撥浪鼓。偶爾有孩子問:“貨郎叔,你的鼓呢?”
陳東山就笑笑:“送回家了。”
他繼續走村串屯,雪化了,春來了,柳樹抽芽,燕子回巢。隻有他懷裡的舊鑰匙,偶爾貼肉冰涼一下,提醒他那個臘月裡發生的事。
很多年後,陳東山老了,走不動了,在靠山屯落了戶。他聽說荒雪坡那兒真起了個小廟,叫“童兒祠”,裡頭供著個撥浪鼓,鼓槌是根孩子的手指。每逢臘月二十三,總有灶糖供在廟前,第二天準不見。
陳東山最後的日子,總愛坐在炕頭,望著窗外。某個冬日,他忽然聽見極輕的“咚咚”聲,清脆活潑。他笑了,慢慢閉上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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