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桐心頭一震,麵上卻不動聲色。她將手中尚未送出的密信藏入袖中,輕輕撫了撫衣襟,抬眸看向那名宮女:“知道了,你先去回稟娘娘,我稍後便到。”
待宮女匆匆離去,蘇桐緩步走到窗前,望著夜色下沉靜如水的宮牆,心中卻早已波濤洶湧。她知道,這一趟鳳儀宮之行,便是皇後設下的陷阱最後一環。
她不能退。
翌日清晨,天光未明,蘇桐便已換上素雅宮裝,隨傳喚之人步入鳳儀宮。殿內早已聚集了不少妃嬪與朝臣,氣氛凝重而壓抑。皇後端坐主位,神色淡然,目光卻不時掠過蘇桐,似笑非笑。
“蘇姑娘來得正好。”皇後緩緩開口,聲音柔和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,“昨夜有人呈上一封密信,言你私通外臣,暗中勾結,意圖不軌。本宮念你一向儘責,特召你前來對質。”
話音落下,眾人皆屏息。
蘇桐上前一步,俯身行禮,語氣溫和卻不卑不亢:“奴婢願聽詳情,請娘娘明示。”
皇後揮了揮手,一名內侍捧著一封書信上前,展開朗讀。信中字裡行間皆是曖昧不清之詞,言辭露骨,仿佛真有其事。眾妃嬪低聲議論,幾位大臣亦露出審視神色。
蘇桐聽完,神色未變,隻淡淡一笑:“娘娘所言之事,事關重大,奴婢不敢妄辯。但請娘娘容奴婢細看此信,或許能尋出些蛛絲馬跡。”
皇後微微頷首,示意將信交予她。
蘇桐接過信箋,細細閱覽,指尖輕撫紙麵,眼神微斂。片刻後,她抬頭道:“娘娘,這封信上的字跡,並非奴婢所寫。而且,文中提及的時間、地點,也與奴婢當日行程不符。”
她頓了頓,語氣堅定:“奴婢鬥膽,請陛下親自查驗。”
此言一出,殿內一片嘩然。
皇帝玄燁宸今日並未現身,此刻卻從簾後緩步而出,神情冷峻。他接過信箋,仔細比對後,眉頭微蹙,目光落在皇後身上。
皇後臉色微變,強作鎮定:“蘇姑娘,莫要狡辯。這封信是從你的寢殿搜出,難道還有假?”
“娘娘說得沒錯。”蘇桐點頭,隨即又道,“但這封信,並非奴婢所有。昨日午時,奴婢曾離開寢殿半個時辰,期間未曾鎖門。若有人趁機放入此物,也並非難事。”
她說罷,取出一張紙條,遞至禦前:“這是奴婢昨日在寢殿門口拾得的一枚銅牌,上麵刻著‘尚膳監’字樣。奴婢已查證,近幾日負責送膳的太監,正是尚膳監李公公。”
皇帝接過銅牌,眼神漸冷。
皇後察覺不對,連忙道:“陛下,此事豈能憑一枚銅牌定論?蘇姑娘此舉,不過是轉移視線罷了。”
蘇桐卻在此時跪下,聲音清亮如鐘:“陛下,奴婢自入宮以來,雖為侍女,卻始終謹守規矩,未曾逾矩。若說奴婢有意圖謀,為何至今毫無動作?反倒是娘娘,三番五次設局陷害,是否另有隱情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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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抬起頭,目光清澈堅定:“奴婢懇請陛下徹查此事,還奴婢一個清白,也讓朝堂上下看清真相。”
殿內一時寂靜無聲。
皇帝沉默良久,終是開口:“此事暫且擱置,由朕親自徹查。蘇氏暫且回宮候命,任何人不得擅動。”
皇後臉色鐵青,卻無法反駁。
退殿之時,蘇桐感受到背後無數道目光緊隨,但她步伐穩健,未曾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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