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帥旗下看得真切。
“是時候了。”他緩緩拔出佩劍，劍鋒在陽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寒光，“傳令——全軍，總攻。”
令旗第三次揮動。
這一次，是全軍突擊的信號。
北疆軍陣中，三十麵戰鼓同時擂響，鼓點不再是沉穩的節奏，而是狂暴的、震耳欲聾的轟鳴。隨著鼓聲——
左翼，一萬輕騎如離弦之箭衝出。他們沒有衝向正麵，而是繞向朝廷軍右翼。
右翼，張賁的重騎終於擺脫龍驤衛斷後部隊的糾纏，重新集結，開始加速。
而中軍，盾牆忽然向兩側分開。
從盾牆後衝出來的，不是步兵，不是騎兵，而是——三千名身披雙層鐵甲、手持雙手巨斧的彪形大漢。這是北疆軍最精銳的陷陣營，每個士兵都是百裡挑一的猛士，平日裡不輕易動用，是真正的決勝王牌。
“陷陣營——”統領雷豹騎在馬上，手中巨斧指向前方，“隨我——破陣！”
三千陷陣營如鋼鐵洪流，從缺口衝出，直接撞入龍驤衛最密集的區域。巨斧揮舞，所過之處殘肢斷臂橫飛。這些重甲步兵雖然速度不快，但力量恐怖，防禦驚人，龍驤衛的刀砍在他們甲上，隻能留下一道白痕，而他們的巨斧一掄，就能把兩三人攔腰斬斷。
龍驤衛的瘋狂，在絕對的鋼鐵和力量麵前，終於被壓製了。
與此同時，左右兩翼的騎兵開始包抄。
左翼輕騎如風，繞到朝廷軍右翼，開始用騎射騷擾。右翼重騎如山，直接衝入朝廷軍左翼已經混亂的禁軍陣中。而中軍的陷陣營，正在正麵硬生生鑿穿龍驤衛的陣線。
三麵夾擊。
朝廷軍的陣型開始崩潰。
首先是右翼的府兵——那些本就毫無戰意的壯丁，在輕騎的騷擾下徹底潰散，扔下武器轉身就跑，衝垮了後麵的陣列。
接著是左翼的禁軍——被重騎一衝，本就低落的士氣徹底瓦解，成建製地投降或逃跑。
最後是中軍的龍驤衛——雖然還在死戰，但已經被陷陣營分割包圍，各自為戰。
敗局已定。
劉玨在戰車上看著這一切，嘴唇顫抖，卻說不出話。他身邊的太監、侍衛，已經有人開始偷偷往後溜。
“陛下，”龍嘯天滿身是血地衝回戰車前，左臂齊肘而斷，用布條草草包紮著，還在滲血，“擋不住了……撤吧！”
“撤？”劉玨慘笑，“往哪撤？回神京？神京還有人聽朕的嗎？去江南？楚王吳王會要朕這個敗軍之君嗎？”
他緩緩坐下，靠在龍椅上：“朕……不走了。”
“陛下！”龍嘯天還想再勸。
“你走吧。”劉玨擺擺手，“帶著還能走的龍驤衛，往南去。告訴楚王吳王……就說朕，殉國了。”
龍嘯天沉默片刻，單膝跪地，重重磕了一個頭，然後翻身上馬，嘶聲大吼：“龍驤衛——隨我突圍！”
還能戰鬥的兩千多龍驤衛開始集結，拚死衝開一個缺口，往南逃去。
而黃金戰車，孤零零地停在戰場上。
周圍是潰散的禁軍，是倒地的屍體，是越來越近的北疆軍。
劉玨坐在龍椅上，看著北方。
那裡，霍去病的帥旗正在緩緩移動，朝著戰車而來。
“劉睿……”他喃喃道，“你贏了。”
“但朕……不會讓你贏得太容易。”
他從懷中取出一個瓷瓶，拔掉塞子，仰頭喝下。
那是劇毒。
七步倒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閉上眼睛。
嘴角，流出一縷黑血。
而戰場上，最後的抵抗正在平息。
北疆軍的旗幟，開始插滿巨鹿原。
---
黃昏時分，戰鬥徹底結束。
霍去病策馬來到黃金戰車前。劉玨已經死了，屍體僵硬地靠在龍椅上，臉色烏黑，眼睛圓睜，死不瞑目。
“厚葬。”霍去病隻說了兩個字。
然後他轉身，望向南方。
龍驤衛的殘部已經逃遠了，大概有兩千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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