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緩緩向開啟。
程咬金扛著他那柄令人而生畏的宣花大斧,尉遲恭平舉著沉甸甸的鑌鐵雙鞭,兩人一左一右,並肩緩步邁出,穩穩踏在門前的石階之上。
躍的火照亮了他們的臉龐——程咬金虯髯怒張,角咧開一個近乎猙獰的、帶著濃濃嘲弄的笑意;
尉遲恭麵沉似水,黝黑的臉膛如鐵鑄一般,唯有一雙虎目,如同在看一群已然斷氣的死人,緩緩掃過下方魂飛魄散的侯君集與張亮。
程咬金洪亮如鐘的聲音炸響,在火中迴盪,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失敗者臉上的耳:
“喲嗬!我當是哪路不開眼的賊,敢來驚擾貴人的清夢!鬨了半天,竟是侯大將軍、張公爺這二位尊神!
這黑燈瞎火、風寒重的,不在各自府邸裡好好‘閉門思過’,等著陛下‘垂詢’,咋有這般雅興,跑到俺老程守著的這窮鄉僻壤來串門子?
嘖嘖,還帶了這麼一大幫子‘厚禮’,”他故意頓了頓,斧刃反著火,劃過那些死士驚恐的臉,“真是他孃的客氣過頭了啊!”
尉遲恭的聲音緊接著響起,比這秋夜的寒風更冷,更硬,字字如鐵釘般砸下:“侯君集,張亮!
爾等身為國家勳舊,世受皇恩,不思報效,竟敢聚眾持械,夤夜窺伺聖駕行在!爾等眼中,可還有君父?可還有國法?!
此番舉動,意欲何為?莫非——”他聲調陡然拔高,如霹靂驚空,“是要謀刺聖駕,行大逆不道之事?!!”
“謀刺聖駕”四字一齣,如同最後一道喪鐘,在侯君集腦海中轟然鳴響。
他臉色瞬間慘白如紙,不見一絲血色,身體劇烈地晃了一晃,若非強撐,幾乎要當場栽倒。
完了!全完了!什麼漏洞,什麼機會,什麼絕地反擊……原來從頭到尾,自己就像戲臺子上的醜角,一舉一動都在別人的劇本裡,在陛下冰冷的注視下,上演著一齣拙劣而致命的滑稽戲!
他看著周圍那密密麻麻、無窮無儘般的弓箭寒芒,看著程咬金和尉遲恭臉上那毫無意外、隻有貓捉老鼠般的戲謔與冷酷,一股足以凍結骨髓的絕望,從腳底泥濘中瘋狂竄起,瞬間淹沒了他全部的意識。
張亮的表現則更為不堪。尉遲恭的厲喝如同驚雷劈頂,他雙腿一軟,“噗通”一聲徹底癱倒在地,上下牙關格格作響,胯下竟傳來一陣溼熱的腥臊之氣,竟是駭得失禁了。
魂魄早已飛到了九霄雲外,腦中一片空白。
他們身後那些原本凶悍的死士,也被這從天而降的神兵、這絕無可能的嚴陣以待驚得呆若木雞。短暫的死寂後,騷動如瘟疫般蔓延開來。
有人下意識地握緊了兵器,眼神閃爍,想要尋找薄弱之處突圍;有人則駭得連連後退,撞倒同伴;更有甚者,已經準備拋下武器,跪地求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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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放箭!” 尉遲恭根本不給任何喘息或鋌而走險的機會,毫不猶豫,厲聲下令。
“咻咻咻——嗤!嗤!”
外圍佔據製高點的弩手首先發難,弩機扳的輕響與箭矢破空的尖嘯了死神的唱。
弩箭準得可怕,專挑那些眼神遊移、腳步移或試圖舉起弓弩反擊的死士。
剎那間,十幾人甚至沒來得及慘,便被強勁的弩矢貫穿要害,噗通倒地,鮮在火下迅速洇開,濃烈的腥味瀰漫開來。
與此同時,圈更多的弓箭手齊齊踏前一步,弓弦半引,箭簇微微調整,那一片令人頭皮發麻的金屬反和迫,讓剩餘所有人心膽俱裂。
“放下兵!跪地投降者,可暫免一死!有敢頑抗者,立殺無赦,株連親族!!” 程咬金適時機地暴喝一聲,聲震四野,如同垮駱駝的最後一稻草。
“哐當!噹啷啷……”
求生的本能倒了一切。這些死士中絕大多數本就是為了錢財賣命,何曾見過這等皇家銳、天羅地網的陣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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