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前亦常思土地之弊,然或困於現實掣肘,或苦無良策係統解決。
聽君一席言,如撥雲見日!誠如你所言,昔日均田之難,確在於令不行、不止、數不清、地不足。
而今,我朝確已匯聚數十年來未有之良機:陛下威遠播,政通人和,可強力製任何地方豪強之反彈;吏道初清,正可託付此等細致繁巨之施行重任;道路暢通,戶籍管理手段革新,為核查提供了利;
更有這海量的田在手,週轉有裕,足敷授!此正所謂 ‘天時、地利、人和’三者兼備,千載一時也! ”
他越說越是激,手指不覺在案幾上輕輕叩擊,“若能以此為契機,功推行新製,則我大唐之基,將真正牢不可破,非但可保數十年太平富足,更可為後世立下百代之規!
玄齡以為,此策不僅可行,而且當儘快召集乾吏員,秘籌劃各項施行細節,擬定完備律令條文,擇一穩妥時機,鄭重上奏陛下!此乃功在當代、利在千秋之舉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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長孫無忌隨其後,緩緩點頭。他作為外戚之首,更擅長從政治現實與權力平衡的角度思考問題。他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,沉穩地補充道:
“杜遠所慮,深合我心。土地,乃天下人心所繫,亦是權貴勳臣爭奪之焦點。前些年那場大清洗,雖然慘烈,但確實一舉掃除了推行此類國策的最大障礙——那些盤錯節、輒可影響朝局的世家門閥。
如今殘餘的地方勢力,已難氣候。此刻推行新製,所遇阻力,較之以往任何時期都要小得多。
此策不僅大有利於農事民生,更能將陛下一直倡導的‘與民休息、藏富於民’之政綱,以最實在的方式落到實。
耕者有其恆產,則民心歸附如江河海,陛下之皇權,將獲得最堅實的萬民擁戴,更加鞏固。再者,”
他目銳利地看向地圖上標註的田區域,“將新墾荒地、抄沒之田係統納朝廷直接掌控的均田係,亦是妙棋。
這不僅能增加朝廷直接掌握的經濟資源與調配能力,更能過授田過程,將朝廷的恩澤與權威,直接滲至每一個田民戶,強化中央對地方的控製。
於國於民,於君於臣,皆有大益。當然,” 他話鋒一轉,語氣變得極其嚴肅。
“如此浩大工程,律令之設計、授田細則之劃分、稽查手段之嚴,必須做到周詳細,反覆推敲,務求堵住一切可能之,經得起時日與人心的考驗。
稍有疏失,便可能滋生新弊,反傷國。老夫完全讚同玄齡兄之意,並願與玄齡兄、玄兄一同,傾我等畢生治政之經驗,細細斟酌每一條文,務必使其臻於完善,方可呈報前。”
魏徵的反應則更為直接熱烈。這位以直言敢諫、心繫蒼生聞名的諍臣,此刻已是神激,麵微微泛紅。
他聽完杜遠與房、長孫二人之言,霍然起,竟不顧儀態,在書案前踱了兩步,才轉向杜遠,眼中滿是激賞與迫切:“善!大善!杜侍郎,此乃真正的 ‘王道’之舉!仁政之本! 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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