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生厭，且炒米吸潮後易結塊，難以下咽，最多支撐三日。”
“朕有一構想，卿可斟酌。”朱由檢示意王承恩呈上另一張草圖，“可否以米粉、麥粉為主料，雜以油脂、糖蜜、肉鬆、乾果等物，用重器高壓夯實，製成這般塊狀乾糧？”
圖紙上畫著一塊巴掌大小的方塊，旁注“每塊重四兩，可抵一餐”“密封裹蠟，耐儲六月”“冷水可泡軟，無需動火”等字樣。
畢自嚴接過圖紙，眯眼細看，越看眉頭皺得越緊：“陛下，此物構想精妙，然‘高壓夯實’是何工藝？‘耐儲六月’又如何確保？若用料不當，恐易黴變。”
朱由檢早料到有此一問，從容解釋：“所謂高壓，便是打造鐵製模具，將混合好的原料填入，以石碾或鐵砧反複捶打，排儘其中空氣，使之緊實如石；至於耐儲，一則因夯實後不易受潮，二則用蠟紙多層密封，隔絕水汽與蟲蟻。朕聞民間有‘糗糧’之法，與此理相通，不過更精進罷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：“此物之要，在於四字：飽腹、耐儲、便攜、易食。士卒懷揣十塊，便是五日口糧；行軍途中，取一塊就冷水即可下咽，無需停駐舉火，既能節省時間，又能隱蔽行蹤。”
堂內幾位戶部官員聽得麵麵相覷，眼中滿是新奇與疑慮。這等軍糧構想，他們聞所未聞，卻又覺得邏輯可行。
畢自嚴沉吟良久，謹慎道：“陛下聖慮深遠，此糧若成，實乃軍中之幸。然製法、用料、成本，皆需試製方知。且大批製作，需專設工坊、撥派匠役，還需協調油脂、糖蜜等物料，恐需時日。”
“朕知此非易事。”朱由檢點頭，語氣斬釘截鐵，“故特來與卿商議：可從光祿寺或京中知名糕餅匠人中，擇善製乾糧者，組建試製工坊；所需米麥油脂，先從太倉調撥五百石試用。若試製成功，便在京郊設廠，日夜趕工，量產供應京營與邊軍。”
他站起身，目光掃過眾人：“建奴將至，我軍須有疾如風、侵如火的勁旅。而三軍未動，糧草先行。此壓縮乾糧若成，便是給大明鐵騎插上翅膀，讓夜不收部隊無後勤之虞，可放心深入敵後！”
畢自嚴深吸一口氣，感受到皇帝的決心，鄭重長揖：“臣領旨！即刻召集人手，明日便啟動試製，務必儘快拿出樣品！”
離開戶部時，暮色已漸濃，皇城的飛簷在夜色中勾勒出冷峻的輪廓。朱由檢坐回輿轎，疲憊感終於襲來——一日之內連巡科學院、戶部，督辦望遠鏡、壓縮乾糧諸事，縱是年輕體魄，也有些吃不消。但他心中卻愈發踏實：燧發銃日趨成熟，特種裝備初見雛形，望遠鏡可提升偵察能力，壓縮乾糧能補齊後勤短板，這些點點滴滴的積累，正慢慢編織成一張對抗曆史洪流的大網。
“陛下，回宮嗎？”王承恩輕聲問道，語氣中帶著關切。
朱由檢望向西邊沉下的暮色，仿佛能看見長城之外，後金鐵騎揚起的煙塵。“回宮。”他閉上眼，腦海中複盤著各項籌備：畢懋康的燧發銃、宋應星的紙殼彈、甲械司的特種裝備、徐光啟的望遠鏡、畢自嚴的壓縮乾糧……每一項都關乎勝負，容不得半點差錯。
輿轎起行，碾過青石板路，車簾外，京華的萬家燈火次第亮起，在這山雨欲來的黃昏裡，搖曳出一片脆弱的安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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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此時的科學院內，依舊燈火通明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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