紡織機的改良,如同在楓樹坳平靜的湖麵上投下了一顆石子,漣漪擴散,悄然改變著山村的經濟結構和家庭關係。
婦女們地位的提升和收入的增加,讓村民們對“蘇先生”的能耐有了更具體、也更實際的認知。
不再僅僅是“瘸仙”、“潔癖仙人”這些帶著神秘色彩的稱呼,而是真正能帶來好日子的“能人”。
蘇俊朗卻並未滿足於此。
他深知,工具和技術的改良,能提升一時的效率,但若使用工具的人思維不變,眼界不開,那麼這種提升終究是有限度的,甚至可能因為利益的重新分配而引發新的矛盾。
真正的、可持續的改變,必須源於人自身的提升,源於知識的傳播和思維的啟蒙。
《闖興亡疏議》中“教育普及”的構想,到了該落地的時候。
念頭一起,便如春草萌芽,不可遏製。
然而,在這樣一個閉塞的山村推行教育,談何容易?
村民們世代務農、狩獵、紡織,認為“識字”是城裡老爺和讀書人的事,與泥土裡刨食的莊戶人家無關。
直接提出開辦學堂,恐怕應者寥寥。
機會來自於一個傍晚。
王栓子閒來無事,用木炭在碾房外的空地上畫了個歪歪扭扭的“蘇”字,逗弄趙石頭家那個剛病愈、對什麼都好奇的娃兒:
“狗娃,認得這是啥不?
這是咱們蘇先生的‘蘇’字!”
狗娃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,搖頭。
旁邊幾個玩耍的孩子也圍了過來,七嘴八舌:
“栓子哥,這畫的是啥?
像條蟲子爬!”
“是字嗎?
俺爹說識字不能當飯吃。”
蘇俊朗正好走出來,看到這一幕,心中一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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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走過去,拿起另一塊木炭,在“蘇”字旁邊,畫了一個簡易的太陽,一個圓圈代表地球,一邊畫一邊說:
“狗娃,你看,這個‘蘇’字呢,是先生我的姓。
咱們先不記它。
先生給你們講個更好玩的。”
他指著那個太陽和地球:
“你們看,咱們白天有日頭,晚上有月亮星星,對不對?
你們說,是日頭繞著咱們楓樹坳轉呢,還是咱們楓樹坳繞著日頭轉?”
孩子們頓時來了興趣,爭論起來:
“當然是日頭繞咱們轉!
俺每天看它從東邊山坳坳爬起來,從西邊落下去!”
“不對!
俺爹說,地是不動的!”
蘇俊朗笑了,開始了他異想天開的“科普”:
“咱們啊,其實都坐在一個巨大的、圓不溜秋的‘土球’上,這個‘土球’呢,自己滴溜溜地轉,轉一圈就是一天,所以咱們看到日頭東升西落。
它呢,還繞著天上那個大火球——
日頭,轉一個大圈,轉一圈就是一年,所以有春夏秋冬。”
孩子們聽得目瞪口呆,覺得這比神仙故事還離奇。
王栓子也張大了嘴巴:
“院長……您這說法……也太玄乎了!”
蘇俊朗眼看孩子們要暈,立刻祭出了“無厘頭”大法:
“打個比方!
就好比……好比唐僧師徒去西天取經!”
這一下,孩子們精神了,西遊記的故事他們可愛聽了。
“咱們這個‘土球’,就像孫悟空!
它自己在那兒翻筋鬥雲,轉圈圈,這是‘自轉’。”
他用手比劃著,
“同時呢,它還得繞著唐僧——
就是那個日頭大火球——
不停地跑圈,這是‘公轉’。
孫悟空不聽話,唐僧就念緊箍咒,咱們‘土球’離日頭太近或太遠呢,就太熱或太冷,這就是四季了!
明白不?”
這個比喻雖然極其不嚴謹,但卻瞬間讓孩子們(包括旁聽的王栓子和幾個村民)有了一個直觀的、可以理解的畫麵。
狗娃興奮地拍手:
“哦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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