盈利二百兩,養家糊口綽綽有餘。”
第二個四十出頭,皮膚黝黑,像老農:“俺叫朱翊鈞,也是遠支。祿米停了後,在通州包了五十畝地,辦養殖場,養雞鴨。如今每日供蛋三百斤到京城,一年能賺一百五十兩。”
第三個最年輕,才二十,穿著海事大學的學生服:“學生朱常清,去年考入海事大學航海科。朝廷有令,宗室子弟入學,免學費、供食宿。學生畢業後可入水師,月俸十五兩——自食其力,有何不可?”
這三個人往那一站,跪著的宗室們臉色就變了。
朱載坖急道:“你們、你們是朝廷找來的托兒!”
“是不是托兒,看這個。”陸鬆從懷中掏出一本賬冊,當眾翻開,“朱載坖,奉國中尉,歲祿四百石,折銀一百二十兩。暗地裡——西城‘永興當鋪’,東家是你管家朱福,但每月利潤八十兩,七成送入你府;南城‘錦繡綢緞莊’,掌櫃是你妻弟,年分紅一百五十兩;通州五頃田莊,佃戶二十七戶,年收租米二百石……”
他每念一條,朱載坖的臉就白一分。
念完了,陸鬆合上冊子,冷笑:“朱爺,您這‘山窮水儘’,窮得可真闊氣。”
轟——
全場炸了!
“好家夥!一年暗地裡賺三百多兩,還哭窮!”
“當鋪!怪不得壓價那麼狠!”
“騙子!全是騙子!”
百姓的同情瞬間變成憤怒。幾個脾氣爆的,撿起石子就往朱載坖身上砸。
朱載坖抱頭躲閃,狼狽不堪,嘴裡還硬撐:“汙、汙蔑!這是汙蔑!”
“是不是汙蔑,錦衣衛已拿了你鋪子的賬房,一對便知。”陸鬆轉身,麵向所有跪著的宗室,“攝政王有令:宗室祿米改革,勢在必行。但朝廷給出路——願轉型者,可至戶部登記,官府提供小額貸款、技術指導,助你等自謀生計。一味鬨事、裝窮欺詐者……”
他頓了頓,聲音轉冷:“削籍為民,產業充公!”
這話像盆冰水,澆在跪著的宗室頭上。
你看我,我看你,許多人眼神閃爍——他們大多暗中有產業,鬨這一出,不過是想多撈點好處。如今被當眾揭穿,再鬨下去,怕是真要削籍了!
當下就有人爬起來,拍拍土,訕訕道:“那、那我去戶部登記……”
一個帶倆,倆帶仨。不到半炷香,百十號人走了大半。
隻剩下朱載坖和十幾個真窮的,孤零零跪在那兒,臉色灰敗。
陸鬆走到朱載坖麵前,俯身低聲道:“朱爺,攝政王讓給您帶句話:閉門思過三個月,產業罰沒三成充公。若再鬨……您那五頃田莊是怎麼來的,錦衣衛可查得一清二楚。”
朱載坖渾身一顫,癱倒在地。
他知道,自己那些田莊,是前年強占民田來的……
當日下午,慈寧宮。
李太後隔著珠簾,輕聲道:“今日之事,攝政王處置得妥當。剛柔並濟,既堅持了改製,又給了活路,更讓百姓看清了真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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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惟瑾躬身:“謝太後褒獎。宗室積弊,非一日之寒。改革不能一蹴而就,需徐徐圖之。”
“哀家明白。”李太後頓了頓,“隻是……今日跪宮那些人裡,有幾個是哀家娘家那邊的遠親。他們暗中傳話,說這改革背後,另有圖謀。”
蘇惟瑾眼神一凝:“太後所指是?”
“說攝政王削減宗室,是想……削弱朱家,為自己鋪路。”李太後聲音很輕,卻像根針。
殿內安靜了片刻。
蘇惟瑾忽然笑了:“太後,臣若真有異心,當年先帝駕崩時,便可動手。何必等到今日,用這種慢刀子?”
李太後沉默良久,也笑了:“哀家自然信你。隻是人言可畏,攝政王還需謹慎。”
退出慈寧宮,蘇惟瑾臉上的笑意漸漸淡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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