澱池、廢氣除塵罩。”
“廢水須澄澈方可排放,違者罰銀千兩,屢犯者封廠。”
“二、嚴禁在江河上遊、水源地、百姓聚居處建汙染工坊。”
“已有者,限期遷改。”
“三、各州縣設‘環境巡檢’,由致仕鄉紳、生員、耆老與官府共管,有權查驗工坊、舉報不法。”
“四、格物大學增設‘治汙科’,研習清潔工藝。”
“凡有改進造紙、印染、冶煉之法,能減汙降耗者,朝廷重賞。”
詔令一出,朝野嘩然。
工部第一個跳出來叫苦:“王爺,這沉澱池、除塵罩,造價不菲!”
“那些小工坊哪負擔得起?”
“真要嚴格執行,怕是一半得關門!”
戶部也跟著訴苦:“工坊關門,稅收銳減,國庫吃緊啊王爺!”
連一向支持蘇惟瑾的楊博都撓頭:“王爺,是不是……太急了點?”
“慢慢來嘛。”
蘇惟瑾聽著底下吵吵嚷嚷,忽然笑了。
“諸位,”他站起身,“嘉靖三十八年陝西大旱,餓死多少人,還記得麼?”
眾人一愣。
“當時若能多存些糧,少糟蹋些地,或許能少死幾萬。”蘇惟瑾走到大殿門口,指著外頭的天空,“如今這工坊毒水,糟蹋的不是地,是水,是空氣,是子孫後代活命的本錢!”
他轉身,目光掃過眾臣:“本王今天把話放這兒:寧要綠水青山,不要帶血的GDP——這話你們可能聽不懂,但意思就一個:若以毒水換稅收,以汙濁換繁華,這等繁華,我大明不要!”
聲音在大殿回蕩。
幾個老臣麵麵相覷,禮部侍郎趙德昌小聲嘀咕:“攝政王管得真寬,連河水乾不乾淨都管……”
蘇惟瑾耳朵尖,聞言歎道:“趙侍郎,你不是農人,不懂。”
“這水,這土,這空氣,不是咱這一代的,是借子孫的。”
“今日糟蹋一分,明日他們就少活路一分——這才是最大的不仁不義!”
趙德昌臉漲得通紅,不敢再言。
詔令終究是頒下去了。
阻力雖大,但蘇惟瑾鐵了心要推:工坊主鬨,就讓錦衣衛查他們偷稅漏稅;地方官軟抗,就直接撤換;格物大學那邊,徐光啟親自盯著,真有幾個年輕學子琢磨出改良造紙的法子,用石灰水預處理秸稈,汙染少了大半。
一時間,大明境內那些冒黑煙的煙囪,不少都多了個歪歪扭扭的“除塵罩”;河邊工坊,也挖起了簡陋的沉澱池。
效果雖粗陋,可好歹是個開始。
臘月廿八,年關將近。
蘇惟瑾在王府書房裡,看著各地報上來的第一批“環境巡檢”奏報。
大部分是應付差事,可也有幾個認真的——比如杭州府,幾個老秀才真帶著尺子去量廢水池尺寸,還寫了篇《治汙策》遞上來。
正看著,陸鬆悄聲進來,臉色古怪。
“王爺,南京那邊……出怪事了。”
“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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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秦淮河疏浚到一半,工人在河底挖出個東西。”陸鬆遞上一張草圖,“是個銅匣子,鏽得厲害,可裡頭有張羊皮紙,上麵畫著……和西山金嬰背上一樣的金雀花紋。”
“旁邊還有行字。”
蘇惟瑾心頭一凜:“什麼字?”
“譯出來了,是拉丁文,寫著:‘汙濁之地,神厭之。當焚之,淨之,以待新生。’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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