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為江州都督，實則削其兵權，僅領三千老弱。”
簡宇閉目，良久無言。慚愧如潮水般湧上心頭。張任是他少時最親密的師弟，兩人同窗五載，情同手足。那些書信，字字真情，句句肺腑，他是真的想念這個師弟。但政治無情，為了大業，他利用了這份情誼。
如今想來，何其卑劣。
“張將軍可知……那些信是我故意為之？”簡宇聲音沙啞。
法正搖頭：“張將軍隻知秦公念舊，常來信問候。他每得信，必焚香沐浴，鄭重回信。府中搜出書信時，他愕然無措，連呼冤枉。劉季質問他，他坦言：‘簡公乃我師兄，同窗之誼，書信往來，有何不可？’劉季玉卻道：‘既為同窗，為何隱瞞不報？’”
張鬆歎息：“張將軍性情剛直，不善辯解，隻道：‘私信往來，何須上報？’劉季玉更疑，若非黃權等人力保，恐已下獄。”
簡宇握緊了拳頭，指節發白。暖閣內地龍燒得正旺，他卻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。
“是我……害了師弟。”他低聲說，聲音中滿是愧疚。
張鬆連忙道：“秦公不必自責。此事……也是陰差陽錯。張將軍忠心，天地可鑒，然劉季玉疑心太重，非秦公之過。”
法正亦道：“正是。劉季玉庸主，不能用賢，反疑忠良。張將軍之事，不過其一。益州文武，懷才不遇者眾，皆盼明主久矣。”
簡宇沉默良久，才緩緩睜眼，眼中已恢複清明，卻多了幾分沉重：“待本公取得益州，定要親自向師弟賠罪。”
頓了頓，他轉移話題：“劉季玉此番遣子喬來，除試探外，可還有其他用意？”
張鬆精神一振，壓低聲音：“劉季玉希望秦公……先取漢中，滅張魯。”
“哦？”簡宇挑眉。
“張魯盤踞漢中，與益州有殺母之仇，多年來屢犯邊境。劉季玉深恨之，卻又無力征討。”張鬆道，“故他讓鬆轉告秦公：若秦公願取漢中，他願提供糧草十萬石，以為資助。待秦公滅張魯後，他願上表稱臣，歲歲納貢。”
簡宇聞言，與法正對視一眼，兩人眼中皆有笑意。
“劉季玉這是想借刀殺人？”簡宇似笑非笑。
“正是。”法正點頭，“他想借秦公之手除去張魯，卻不知秦公取漢中後，下一步便是益州。此乃驅虎吞狼之計，可惜他不知，秦公非狼，而是真龍。”
簡宇大笑：“好一個驅虎吞狼！劉季玉啊劉季玉，你既將刀遞到我手中，我豈能不接？”
笑罷，他正色道：“子喬回益州後，可轉告劉季玉：張魯屢犯邊境，本公亦深惡之。待時機成熟，必提兵西進，為益州除害。至於糧草資助……本公心領了，但益州百姓不易，不必勞煩。”
張鬆會意：“鬆明白。鬆必讓劉季玉安心，以為秦公誌在漢中，不在益州。”
“正是。”簡宇撫掌，“讓他安心，讓他鬆懈。待本公取了漢中，兵臨葭萌關時，他再醒悟，已為時晚矣。”
三人相視而笑。
簡宇執壺為二人斟酒，舉杯道：“今日得二位相助，西川已在掌中。他日功成，必不忘二位之功！”
張鬆、法正舉杯同飲：“願為秦公效死！”
酒過三巡，簡宇忽然想起一事，問法正：“孝直既來長安，家眷何在？”
法正神色一黯：“正父母早亡，唯有妻子王氏與一子一女，現居成都。此番隨子喬來長安，名為使團隨員，實已決心投效秦公。家眷……隻得暫且留在成都。”
簡宇肅然：“孝直放心，本公必設法接應先生家眷，保其平安。”
他沉吟片刻，道：“這樣，子喬回益州後，可暗中安排，將孝直家眷接出，就說……王氏思念娘家，欲回扶風省親。待出了益州，本公派人在漢中接應，護送她們來長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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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鬆點頭：“此計甚好。鬆回成都後即刻安排。”
法正起身，深深一揖：“秦公大恩，正沒齒難忘！”
“先生不必多禮。”簡宇扶起他，“先生既以國士待我，我必以國士報之。”
他看向張鬆：“子喬此番回去，風險重重，務必小心。若事不可為，當以保全自身為要。西川雖重，不及子喬萬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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