君側,誅蔡氏,為老主公報……”
“黃將軍不可!萬萬不可!”伊籍急忙打斷,儘管他也悲憤填膺,但理智尚存,“襄陽城高池深,蔡瑁、張允手握重兵且已有防備!我們倉促起兵,名分未定(劉表死訊未公開),強攻硬打,無異於以卵擊石!更何況簡宇大軍已近,若我軍內部先自相殘殺起來,豈不正中簡宇下懷?此親者痛、仇者快之舉啊!”
“那難道就眼睜睜看著老主公冤死,看著公子被這般欺辱算計,看著荊州基業落入那對狼心狗肺的母子手中嗎?!”黃祖怒發衝冠,根本聽不進任何勸告,“某受老主公分外厚恩,今日便是拚了這條命,也要去襄陽問個明白,討個公道!公子你若是怕了,就留在江夏!某自帶我的親兵部曲回去!我倒要看看,蔡瑁那廝敢不敢動我黃祖一根汗毛!”
說罷,他竟是再也不看劉琦和伊籍,猛地轉身,大踏步衝出書房,沉重的腳步聲和甲胄摩擦聲迅速遠去,很快,外麵傳來了他雷霆般的呼喝集結兵馬的聲音。
“黃將軍!黃將軍!回來!”劉琦追出幾步,對著雨夜大喊,卻被伊籍死死拉住手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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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公子!黃將軍性情剛烈,此去必是凶多吉少!但我們不能亂!絕對不能亂!”伊籍緊緊抓住劉琦,目光灼灼,仿佛要將他從悲憤和慌亂中燒醒,“當務之急,是立刻穩住江夏!整飭防務,收攏黃將軍可能留下的部眾,嚴密封鎖消息!同時,必須立刻將蔡氏秘不發喪、矯命害主、意圖加害公子之事,寫成密信,派絕對可靠的心腹,秘密送往長沙、零陵、桂陽等郡,告知韓玄、劉度、趙範等荊州宿將忠臣!我們必須占據大義名分,揭露蔡氏陰謀,爭取支持,穩固自身,才能應對接下來的巨變!江夏,現在是我們唯一的根基了!”
劉琦被伊籍抓著,望著門外漆黑的雨夜,聽著遠處傳來的、黃祖部曲集結的隱約喧嘩,再想起父親可能含恨而終的慘狀和蔡氏如此趕儘殺絕的毒計,巨大的悲痛、憤怒與驟然壓下的責任,如同冰冷的潮水與熾熱的岩漿在他胸中交織衝撞。
他閉上眼,深吸了幾口帶著雨水腥氣的冰冷空氣,再睜開時,眼中的茫然與痛苦漸漸被一種沉重的、破釜沉舟般的堅毅所取代。
“機伯……你說得對。”他的聲音沙啞,卻不再顫抖,“傳我將令:江夏全境即刻起進入戰時戒備,各城門、水寨加雙倍崗哨,沒有我的手令,一兵一卒不得調動!另外,挑選二十名死士,攜我親筆密信,分頭潛入長沙、零陵、桂陽……還有,注意襄陽方向,黃將軍若……若有任何消息,立刻來報!”
黃祖根本等不及劉琦的將令,或者說,他滿腔的悲憤怒火已經燒毀了他的理智和判斷。他自恃是追隨劉表多年的宿將,戰功赫赫,在荊州軍中人脈深厚,諒蔡瑁、張允這兩個“幸進”之輩,不敢、也不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對他這個級別的大將怎麼樣。
他要回去,回到襄陽,當著眾人的麵,質問蔡氏,揭露他們的陰謀,為老主公討個說法!
他點齊了平日裡最忠誠敢戰的五百本部親兵精銳,人人雙馬,不顧秋雨泥濘,不顧士卒疲憊,星夜兼程,一路向襄陽狂飆。仇恨和一種近乎悲壯的忠誠驅使著他,兩日一夜不眠不休的疾馳,襄陽城那熟悉的輪廓終於出現在地平線上時,他麾下的將士都已到了極限,馬匹口吐白沫,士兵搖搖欲墜。
襄陽城頭,旌旗在深秋的寒風中獵獵作響,守衛比往日森嚴了數倍不止。蔡瑁和張允早已接到江夏眼線的急報,知道黃祖單騎難勸,竟悍然率兵前來。
“這老匹夫,倒是性急,省了我們不少事。”蔡瑁站在城樓上,望著遠處卷起的煙塵,陰冷的臉上露出一絲譏誚和狠厲。
張允看著那越來越近的、雖然疲憊卻依然帶著衝天氣勢的數百騎,眉頭微皺:“德珪,黃祖在軍中素有威望,直接動手,會不會……”
“允弟!”蔡瑁打斷他,語氣不容置疑,“事已至此,還有退路嗎?劉琦未除,黃祖又來逼宮。若放他進來,與城中那些可能心懷異誌的老家夥們串聯起來,你我還有琮公子,立刻死無葬身之地!別忘了,簡宇的先鋒騎兵已經出現在樊城以北了!荊州現在需要的是鐵腕,是隻有一個聲音!亂世用重典,非常之時,行非常之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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