輛車停在二十公裡外的一個地方，一動不動。
他想，這人還真把車開走了。
他又想，算了，反正也沒什麼事，明天再去取。
他上車，往那個方向開。
開到的時候，天已經黑了。那輛車停在一棵海棠樹下，旁邊是一條河，河水在月光下亮亮的。
車上沒人。
他下車，走到河邊，看見一個人坐在河岸上，抱著膝蓋，看著水。
是白天那個女的。
他走過去，在她旁邊坐下。
她扭頭看了他一眼，說：“你怎麼來了？”
他說：“來取車。”
她說：“哦。”
兩個人都不說話，看著河水。
過了很久，她說：“我今天早上醒來，發現自己在浴缸裡。穿著婚紗，手腕上有傷口。但不是我的手，也不是我的臉。我變成了另一個人。”
他沒說話。
她又說：“後來我到了一個婚禮現場，不是我自己的婚禮。然後我忽然又出現在那個農家樂門口。然後你來了。”
他點點頭。
她說：“你不覺得我瘋了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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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說：“我今天早上醒來，發現自己站在窗邊，看了一上午海棠花。我女朋友給我發了一長串罵我的話，說我賤人，說我放不下過去。我一條都沒回。”
她扭頭看他。
他說：“我沒瘋。我隻是覺得，春天來了，花開得挺好。其他的，好像也沒那麼重要。”
她笑了一下。
月光落在水麵上，風從河對岸吹過來，帶著一點涼意。
他們坐在河邊，坐了很久。
後來她站起來，說：“我該走了。”
他也站起來，說：“車你開著吧。開到你想去的地方，隨便找個地方停就行。”
她說：“你叫什麼？”
他說：“陸沉。”
她說：“我叫林棠。應該是今天叫這個名字。”
他點點頭。
她上了車，發動，從車窗裡看了他一眼。
他站在河邊，月光把他照成一個影子。
她踩下油門，往前開。
後視鏡裡，那個人越來越小，最後變成一個點，消失在夜色裡。
她繼續往前開。
路邊有海棠樹，一棵接一棵，在夜風裡輕輕地晃。
她把車窗搖下來，讓風灌進來。
風吹亂她的頭發，吹過她的臉，吹過她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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