引魂船沉入海底的漣漪還沒完全消散，“破浪號”的引擎便重新恢複了平穩的轟鳴。苟咚希靠在甲板欄杆上，指尖還殘留著護脈劍劈斬白骨手時的寒意，他望著漆黑的海麵，總覺得那片沉寂裡藏著看不見的眼睛——剛才引魂船上黑影裡一閃而過的不止一隻白骨手，還有些模糊的輪廓，像是被鎖鏈拴著的人形，隻是當時情況緊急，沒來得及細看。
“老祖宗，喝口熱湯暖暖身子。”苟小慫端著個粗瓷碗跑過來，碗裡是苟萬三剛煮好的薑湯，冒著熱氣。他小心翼翼地遞過碗，目光偷偷瞟向海麵，“那鬼船真的不會再上來了嗎？”
苟咚希接過碗，暖意順著指尖蔓延到四肢，他揉了揉苟小慫的頭：“沉到海底了，暫時不會了。”話雖這麼說，他的目光卻沒離開海麵——海流似乎比剛才急了些，船身偶爾會輕微晃動，不像之前那樣平穩。
就在這時，船底突然傳來“咚”的一聲悶響，像是撞上了什麼東西，整個“破浪號”都晃了一下，碗裡的薑湯濺出幾滴在甲板上。苟小慫沒站穩，踉蹌著往旁邊倒，苟咚希趕緊伸手扶住他。
“怎麼回事？”張日山立刻從船艙裡衝出來，青銅發丘印握在手裡，目光警惕地掃過海麵，“剛才那下像是撞暗礁了！”
王船老也慌慌張張地從駕駛室跑出來，手裡攥著海圖，臉色發白：“不對啊！按羅盤指的方向，這裡不該有暗礁！我剛才看海圖，咱們離亂石灘還有二十裡呢！”
苟萬三趕緊跑過去，蹲在船舷邊，伸手探了探海水，又掏出羅盤查看。這一看，他頓時驚呼起來：“羅盤！羅盤又偏了！剛才明明恢複正常了，怎麼突然又往西偏了？”
眾人湊過去一看，果然，羅盤裡的指針正微微顫抖著偏向西方，與海圖上標注的東南航線差了足足三十度。更奇怪的是，海麵上的浪頭開始變得細碎，不像之前那樣平緩，浪尖撞在船板上時，能隱約看到水下有深色的影子一閃而過——是暗礁的輪廓，在星光下泛著冷硬的光。
“不好！”王船老突然大喊一聲，指著西北方向，“你們看那邊！”
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，隻見遠處的海麵上隱約浮現出一片黑色的輪廓，不是船隻，而是連綿的礁石群。那些礁石露出海麵的部分像猙獰的獸爪，在夜色裡透著森冷的氣息，更可怕的是，礁石周圍的海水泛著詭異的墨綠色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水下沉澱著。
“是島礁！”張日山舉起夜視鏡，眉頭擰得更緊，“而且是成片的暗礁群，繞不開了！剛才的海流把我們往這邊推了，羅盤偏差就是因為這島礁的地磁影響！”
苟咚希握緊護脈劍，走到駕駛室旁邊：“王船老，能繞過去嗎？”
王船老使勁搖頭，雙手在海圖上快速比劃：“繞不開！暗礁群從西北延伸到東北，足足有十裡長，咱們現在已經在暗礁群邊緣了，再往後退會撞得更厲害！隻能往島礁中間找通道，看看有沒有能停船的地方！”
話音剛落，船底又是“哢嚓”一聲響，比剛才更重，船身猛地傾斜了一下，甲板上的水桶、繩索滾得四處都是。苟大膽趕緊扶住桅杆，對著眾人喊：“快把甲板上的東西固定好！別讓東西掉進海裡纏住螺旋槳！”
淩月站在船舷邊，玉笛湊到唇邊，清越的笛音再次響起，不過這次不是為了布下玄音屏障，而是借著玄音感應周圍的環境。她閉著眼睛，眉頭漸漸皺起，片刻後睜開眼，臉色凝重：“島礁中間有片平靜的海灣，能停船。但……那島上有很奇怪的氣息，不是死氣，也不是活人的氣息，像是……沉睡了很久的古老力量。”
“管不了那麼多了！先把船開進海灣再說！”王船老咬咬牙，轉身衝回駕駛室，雙手死死攥住舵盤，“苟大膽，過來幫我看方向！注意水下的暗礁！”
苟大膽應了一聲，跑到駕駛室旁邊，雙眼緊緊盯著海麵。夜色裡，暗礁的影子越來越清晰，有些露出海麵的礁石上還纏著水草，被海浪拍打著，發出“嘩啦嘩啦”的聲響，像是有人在低聲哭泣。
苟咚希和張日山分站在船的兩側，手裡拿著探照燈，光柱刺破夜色，照亮水下的暗礁。“左邊！左邊有塊大暗礁，避開！”張日山突然大喊，王船老立刻猛打舵盤，“破浪號”驚險地從暗礁旁擦過，船身又晃了一下，嚇得苟小慫趕緊抱住旁邊的桅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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