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剛過,運河開凍。位於通州碼頭附近的“林氏船塢”,迎來了一個關鍵的日子——首艘為遠洋試航量身打造的海船“破浪號”,即將完成最後的舾裝,不日即可下水。
這艘船凝聚了林戰的大量心血和周鐵錘等工匠的智慧。它比傳統的福船更為修長,采用了部分水密隔艙設計,船體關鍵部位還包裹了薄鐵皮加固。船首裝有特製的撞角,甲板預留了安裝床弩乃至未來火炮的位置。雖然在外行看來與普通海船差別不大,但內行卻能看出其匠心獨運。
下水前夜,船塢燈火通明,工匠們正在進行最後的檢查。老船工孫大海帶著徒弟,裡裡外外仔細查驗每一處榫卯、每一根纜繩。林戰也親自到場,撫摸著冰冷的船板,心中充滿期待。這是邁向海洋的第一步,意義非凡。
子時過後,勞累了一天的工匠們大多回工棚休息,隻留下幾個值夜的護衛和看守。萬籟俱寂,隻有運河水流潺潺,以及寒風吹過船桅發出的嗚咽聲。
突然,船塢西北角的材料堆放處,猛地竄起一股火苗!火借風勢,瞬間引燃了堆放的桐油、麻絲等物,烈焰衝天而起!
“走水了!走水了!”值夜護衛的驚呼聲和急促的銅鑼聲,撕裂了夜的寧靜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消息以最快的速度傳回護國公府。林戰從床榻上一躍而起,披上外衣,帶著陳剛和一隊護衛,騎馬疾馳趕往通州。
趕到船塢時,火勢已被聞訊趕來的工匠和附近民眾合力控製,但材料堆場已化為灰燼,火星濺到“破浪號”的船帆和部分木構件上,燒出了幾個焦黑的窟窿,所幸主體結構無恙。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焦糊味,現場一片狼藉。工匠們臉上滿是煙灰和驚惶。
“少主!是有人縱火!”孫大海迎上來,手裡提著一個摔碎的、殘留著猛火油氣味的瓦罐,聲音因憤怒和後怕而顫抖,“我們在起火點發現了這個!還有……看守老趙頭被打暈在草叢裡!”
林戰麵色陰沉,檢查了瓦罐和“破浪號”的損傷。火是從下風處放的,明顯是想借風勢燒毀整艘船。手段專業,時機歹毒。
“傷亡如何?”他沉聲問。
“回少主,發現及時,無人傷亡,就是……就是這船帆和些木頭燒壞了,得費些功夫修補,下水日子得推遲了。”船塢管事哭喪著臉彙報。
眾人目光都集中在林戰身上,等待著他的雷霆之怒。然而,林戰環視一圈,看著一張張驚魂未定又帶著期盼的臉,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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