陽春三月，江南草長鶯飛。金陵城作為大夏南方的經濟重鎮，早已從年節的慵懶中蘇醒過來，秦淮河上畫舫如織，街市間人流如潮，一派繁華盛景。位於最繁華的三山街口的“林氏琉璃閣”金陵分號，經過數月的經營，已成為城中達官顯貴、富商巨賈趨之若鶩的所在。晶瑩剔透的琉璃器皿與醇烈甘香的“玉露燒”，為“林記”贏得了極高的聲譽和滾滾財源。
分號後院賬房內，卻是一片靜謐，隻有算盤珠子的輕響和紙張翻動的沙沙聲。掌櫃蘇婉清並未沉浸在生意的興隆中，她有著比尋常商人更敏銳的嗅覺和更沉重的責任。每月底的賬目核查，她必定親自過目，巨細無遺。
這一日，她照例審核著上月往來的明細。突然，她的目光在一筆看似普通的出貨記錄上停頓下來。記錄顯示，半月前，分號曾向一個名為“遠航記”的商號，出售了十麵中等尺寸的梳妝琉璃鏡和五壇“玉露燒”，貨款兩訖，並無異常。
引起蘇婉清警覺的，並非交易本身，而是這個“遠航記”。她執掌蘇家江南業務多年，對金陵乃至江南有頭有臉的商號了如指掌，卻從未聽說過此號。其次，這批貨的收貨地址，並非城中常見的商鋪或宅邸，而是位於江邊碼頭區的一處偏僻貨棧。更讓她心生疑竇的是，經手此事的夥計提及，前來提貨的人舉止乾練，口音略帶閩地腔調，且對琉璃鏡的海外行情似乎頗為好奇，多問了幾句。
“遠航記……碼頭貨棧……閩地口音……打探海外……”蘇婉清放下賬冊，秀眉微蹙，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。這些零散的線索，如同散落的珍珠，需要一根線才能串聯起來。她立刻喚來心腹管事，吩咐道：“暗中查一查這個‘遠航記’的底細，何時注冊，東家是誰，主要經營什麼，與哪些碼頭有往來。記住，要隱秘，切勿打草驚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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數日後，調查有了初步結果。這“遠航記”注冊不過兩月，東家信息模糊，表麵做些南北雜貨生意，但與其有賬目往來的，多是些與海外番邦有私下貿易的船主和貨棧。其所在的江邊貨棧，時常有懸掛異國旗幟的船隻停靠裝卸貨物。
“見微以知萌，見端以知末。”
從一筆不起眼的交易，一個陌生的商號，隱約指向了一個可能與海外有隱秘聯係的網絡。這絕非尋常顧客。她意識到此事可能非同小可，立即啟用加密信道，將這些蛛絲馬跡連同自己的分析，緊急傳書送往京師的護國公府。
京師，護國公府書房。林戰的臂傷已大致愈合，但仍在“靜養”。他拆開蘇婉清的火漆密信，仔細閱讀著每一個字，目光漸漸銳利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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