搜查結束。除了那幾片鐵屑和半片紙角,並無實據。
回宮複命的路上,黃錦輕聲道:“趙指揮使,老奴覺得……楊閣老那玉佩,繩結像是新換的。”
趙虎眼神一凝:“公公好眼力。”
是啊,禦賜玉佩的掛繩,為何要新換?舊繩呢?那血跡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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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府·藏書密室
顧蓮舟在昏黃的燭光下,展開一份從馮保舊宅密室裡抄出的殘缺名錄。這是當年閹黨賄賂、控製官員的“賬冊”副本,林凡當年扳倒馮保時並未全部公開——有些名字太過敏感。
她的手指停在一個名字上:楊慎。
楊慎,楊廷和之子,嘉靖年間狀元,因“大禮議”事件被流放雲南,終生未赦。這是朝野皆知的事。
但馮保的注釋寫著:“慎雖流放,其子潛藏京師,化名楊繼,掌‘暗香閣’。”
暗香閣——京城最神秘的文玩字畫店,專營前朝遺物、海外奇珍。顧蓮舟曾隨貴婦們去過一次,店主是個溫文爾雅的中年人,自稱姓陳。
若楊慎之子真的化名潛伏,為何?為父報仇?還是……有更大圖謀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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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繼續翻閱,又發現一條記錄:“萬曆三年,楊繼自雙嶼島購入‘西夷自鳴鐘’三座,轉獻司禮監馮保。”
時間,正是馮保權勢最盛時。而雙嶼島,是西方勢力在大晟沿海的主要據點。
線索開始串聯。
顧蓮舟心跳加速。她喚來心腹侍女:“去查‘暗香閣’店主陳老板的底細。記住,暗中查,絕不可打草驚蛇。”
“是。”
侍女退下後,顧蓮舟走到窗邊,望向楊府方向。
若楊廷和真與西方有染,動機是什麼?為子複仇?還是……他根本從一開始,就是西方埋下的最深棋子?
她想起林凡曾說:“改革最大的敵人,往往不在對麵,而在身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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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強衙門·緊急軍情室
韓文遠指著最新繪製的海圖,麵色凝重:“三日前,琉球商船帶回消息——羅蘭共和國最新式鐵甲艦‘無畏號’已抵達馬尼拉。該艦排水量預估五千噸,裝備十二英寸主炮六門,航速可達十五節。”
“比‘啟明號’如何?”林凡問。
“全麵超越。”韓文遠苦笑,“‘啟明號’排水量三千二百噸,最大主炮八英寸,極速十二節且無法持久。而且……‘無畏號’采用的是‘蒸汽輪機+燃煤鍋爐’混合動力,熱效率比我們高兩成以上。”
技術差距在拉大,而非縮小。
“他們何時會來?”
“馬尼拉至福州,順風半月可至。但‘無畏號’需要補給和適應,最快也要二十日後。”韓文遠頓了頓,“還有個壞消息——佛朗機國與紅毛夷已同意將各自在東方的艦隊指揮權暫交羅蘭,組成‘聯合遠東艦隊’,總艦數將超過五十艘。”
五十艘對十餘艘,其中還有一艘性能碾壓的鐵甲艦。
林凡沉默片刻,忽然問:“石磊的瀝青路,實驗如何?”
韓文遠一愣:“啊?初步測試良好,但……這與海戰何乾?”
“路好了,兵員、物資、火炮調動就快。”林凡走到沙盤前,“若陸上補給線暢通,我們就不必把所有希望都押在海上決戰。可以在海岸線縱深布防,用炮台、水雷、岸防火炮層層消耗,把海戰變成陸戰。”
他手指劃過海岸線:“更關鍵的是——若我們能快速修通福州至津門的沿海官道,北方新軍南下隻需十日,而非一月。這就是‘以陸補海’。”
思路再次跳脫常規。眾人眼睛漸亮。
“但修路需要時間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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