情,就是被親孫子利用了。”
他忽然劇烈咳嗽起來,咳出帶血絲的痰。
“夫君!”顧蓮舟急忙扶住他,“必須立刻查明你所中之毒!”
林凡擺手,強撐著取出紙筆,寫下幾個名字:“趙虎,你速去查這幾人——都是給我診過脈的太醫,還有府中廚娘、采買管事。毒從口入,必是內賊。”
他又寫下一份藥方:“蓮舟,按這個方子抓藥,要隱秘。這是前朝解毒秘方,對多種慢性毒物有效。無論是不是漸衰散,先服了再說。”
顧蓮舟接過方子,手指顫抖:“若真是漸衰散……有解嗎?”
“有。”林凡目光沉靜,“但需要三味主藥:百年雪蓮、南海蛟血、西方‘鏈黴素’。前兩者尚可求,最後一種……”他看向韓文遠。
韓文遠咬牙:“學生立刻聯絡南洋眼線,重金求購!”
“來不及。”林凡搖頭,“鏈黴素是西方嚴格管控的軍用藥,縱有也運不進來。而且……下毒者不會給我時間。”
他忽然笑了,笑容中有種看透生死的坦然:“但我若現在就死,正中他們下懷。所以,我不能死,至少……不能死在他們計劃的時間裡。”
他強撐著站起:“趙虎,按計劃,對外宣布我病重,需靜養十日,期間由宸親王暫代自強衙門事務。”
“閣老,你這是……”
“引蛇出洞。”林凡眼中寒光閃爍,“我‘病重’,楊繼必會加緊行動,楊廷和也會露出破綻。而你們……要在十日內,拿到解藥,或者找到下毒者。”
他看向顧蓮舟:“蓮舟,暗香閣的賬冊和信件,立刻抄錄副本,正本妥善藏好。那些東西……是能掀翻半個朝堂的炸藥。”
“夫君放心。”
林凡最後望向窗外夜色,聲音輕得像歎息:“這一局,到了賭命的時候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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楊廷和書房·子夜
楊廷和看著跪在麵前的孫子,手中的茶盞“哐當”落地,摔得粉碎。
“你……你說什麼?再說一遍!”
楊繼抬頭,臉上再無溫雅,隻有猙獰:“祖父,林凡已經中毒,最多再活兩月。信天翁先生答應,事成之後,送我們全家出海,在南洋給我們三座島,世代富貴。”
“孽障!”楊廷和渾身發抖,“你……你竟敢通夷!還敢對當朝閣老下毒!你這是要讓我楊家萬劫不複!”
“萬劫不複?”楊繼冷笑,“祖父,您還沒看明白嗎?林凡的新政若成,第一個要清算的就是您這樣的老臣!他要用那些寒門子弟、那些匠戶商賈,取代我們這些世家!您現在幫他,是在給自己掘墓!”
“那也不能通敵叛國!”楊廷和老淚縱橫,“我楊氏詩禮傳家,世代忠良,豈能做此不忠不義之事!”
“忠良?”楊繼眼中滿是譏諷,“父親是怎麼死的?流放雲南,病骨支離,最後連口棺材都沒有!朝廷何曾念過我們楊家的忠良?先帝何曾念過您三朝輔佐的功勞?祖父,醒醒吧,這朝廷……不值得您效忠。”
楊廷和頹然坐倒。兒子楊慎的死,是他心中永遠的痛。
“可你也不該……不該用這種手段……”
“手段?”楊繼起身,走到窗前,“成王敗寇,曆史隻記得勝利者。林凡若死,新政必垮,到時候朝局還得靠您這樣的老臣穩定。屆時您振臂一呼,撥亂反正,仍是眾望所歸的楊閣老。而西方那邊……隻要我們交出一些不重要的技術圖紙,換取家族平安,有何不可?”
他轉身,眼神狂熱:“祖父,這是唯一能讓楊家存續、甚至更上一層樓的路。您……真的要為了那點虛名,斷送這一切嗎?”
楊廷和閉上眼睛,久久不語。
窗外傳來打更聲:三更天,小心火燭。
火……已經燒起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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東海海域·黎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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