棉布案的突破，如同最後一根稻草，壓垮了馮保集團表麵維持的平靜。京城的氣氛驟然緊張，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壓抑感，籠罩在每一個知情者的心頭。林凡知道，最後的攤牌時刻，正在以倒計時的速度逼近。
司禮監深處，一間絕密的地下暗室內，燭火搖曳，映照著幾張扭曲而瘋狂的麵孔。除了馮保、馮謙，還有那位掌管部分京營兵權的都督僉事（已被馮保用重金和把柄牢牢控製），以及幾位在關鍵衙門擔任要職的死黨。
“林凡小兒，欺人太甚！還有陛下……看來是鐵了心要咱家的命了！”馮保的聲音嘶啞，眼中布滿血絲，再無平日半分沉穩，“既然他不仁，就休怪咱家不義！”
他猛地攤開一張粗略的宮城布局圖，手指狠狠點在西苑和乾清宮的位置：“不能再等了！趁林凡那小子還沒拿到指向咱們的直接鐵證，趁陛下還沒下最後決心，先下手為強！”
一場驚天密謀在這暗室中成型：控製宮門，隔絕內外，以‘清君側、誅林凡’為名，逼皇帝下詔！馮保計劃動用其掌控的內操太監（宮內武裝太監）和那位都督僉事麾下的部分死士，於三日後皇帝例行前往西苑齋戒祈福之夜發動！
“屆時，宮門一閉，消息斷絕。林凡在外無兵，在內無援，便是甕中之鱉！隻要控製了陛下，一道詔書，便可定他個謀逆大罪，千刀萬剮！”馮謙眼中閃爍著興奮而殘忍的光芒。
林凡雖未得知具體政變計劃，但京中異動卻瞞不過他。趙虎回報，馮保府邸人員進出頻繁，且多有陌生麵孔；京營那位都督僉事的營房近日戒備異常森嚴；宮內一些屬於馮保心腹的太監，也活動詭秘。
“大人，情況不對，他們恐怕要鋌而走險了！”趙虎神色凝重。
幾乎同時，徐階也通過絕對隱秘的渠道，給林凡送來一封隻有四個字的密信：“西苑之夜，慎之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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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苑！齋戒！林凡瞬間將所有的線索串聯起來，背後驚出一身冷汗！馮保這是要行那釜底抽薪、挾天子以令諸侯的瘋狂之舉！
時間隻剩下三天。
就在林凡緊急部署，調集所有能動用的力量，並試圖通過“驛路”向可能忠於皇帝的京營將領傳遞警示時，那位看似怯懦的十皇子朱載堃，再次做出了驚人之舉。
是夜，林凡書房窗欞被極輕地叩響。開窗後，一道瘦小的黑影敏捷地翻入，竟是十皇子本人！他脫下黑色鬥篷，小臉因為緊張和激動而微微發紅，眼神卻異常堅定。
“林先生，時間不多了！”他急促地說道，“馮保要反！就在西苑齋戒夜！”
林凡心中巨震，連忙將他拉至內間：“殿下如何得知？此事非同小可！”
“是‘雀鳥’……不，是‘龍鱗’！”十皇子壓低聲音，“父皇……父皇早就知道馮保不軌，暗中命我……觀察，並通過‘龍鱗’傳遞消息。‘龍鱗’是比‘雀鳥’更隱秘的力量，直接聽命於父皇，連馮保也不知道它的存在！”他取出半片看似普通的、邊緣卻帶著細微鋸齒的青銅鱗片，上麵刻著繁複的暗紋，“這是信物和指令。父皇已知馮保計劃，將計就計，欲引蛇出洞，一舉鏟除！父皇命我告知先生，屆時，需先生在外穩住局勢，牽製可能作亂的京營兵馬，宮內之事，‘龍鱗’自會處置！”
千裡之外的青川，顧蓮舟倚窗而立，手輕輕覆在小腹上。京城傳來的消息愈發令人心悸，她雖不知具體計劃，卻能感受到那暴風雨來臨前的死寂。她沒有再寫信詢問，怕擾亂林凡心神，隻是在每日固定的時辰，於小佛堂內焚香靜默，祈求夫君平安，祈求一切塵埃落定。
她將林凡留下的那方青蓮舊帕，小心地縫入一件為新生命準備的小衣之內，仿佛要將父母的期盼與守護，一同帶給未出世的孩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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