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進入1896年1月初。
古巴島上的戰火非但沒有平息,反而愈演愈烈。
起義軍在馬塞奧成功完成“突進戰役”,將戰火引向西部後,迅速調整了策略。在總司令馬克西莫·戈麥斯的統一指揮下,起義軍化整為零,采取“避強擊弱”的遊擊戰術,不再與西班牙重兵把守的城鎮和要塞硬碰硬。
他們像滑手的泥鰍,神出鬼沒。今天伏擊一支運輸隊,明天端掉一個偏遠哨所,後天破壞一段鐵路或電報線。裝備了夏製步槍和機槍的小股起義軍分隊,對付同等兵力的西班牙地方守備部隊和巡邏隊,往往能形成火力壓製,取得勝利。
西班牙總督魏勒爾的“集中營政策”造成了駭人聽聞的人道災難,但在軍事上並未能完全扼殺起義。反而,這種暴行將更多失去家園和親人的古巴人推向了起義軍一邊。
起義軍不僅在東部老根據地根深蒂固,在西部也因馬塞奧的到來和新兵不斷加入,軍隊如同滾雪球般壯大。到1896年1月初,起義軍的軍隊人數已穩定在約3.5萬人(遠超原曆史同期)。
反觀西班牙,情況極其糟糕。
軍事上,西班牙在古巴維持著一支龐大的軍隊,高峰時總兵力超過22萬人。但這支軍隊深陷戰爭泥潭。
自1895年戰事升級以來,尤其是經過“突進戰役”的連番血戰,西班牙軍隊累計陣亡、因傷致死人數已超過2.5萬人,因戰負傷人數超過5萬人。
軍隊主力被牢牢釘在各大城市和交通線上,被動防禦。麵對無處不在的遊擊騷擾,他們四處救火,體力消耗巨大,卻始終無法捕捉到起義軍主力進行決戰。魏勒爾企圖通過“集中營”孤立起義軍,但維持這個政策本身就需要大量兵力,並且激起了更強烈的反抗。
而在軍費上,同樣成了一個無底洞。
維持二十多萬大軍的開銷(軍餉、裝備、運輸、補給),在古巴修建防禦工事和集中營,以及支付高昂的戰爭物資采購費用,使得西班牙的軍費開支如同脫韁野馬。截至1896年1月,為了這場戰爭,西班牙政府已經額外支出了超過12億比塞塔(西班牙貨幣),這相當於其年度財政預算的數倍。
古巴作為西班牙最重要的殖民地,其糖業和煙草生產因戰亂幾乎癱瘓,來自古巴的財政收入銳減。同時,戰爭借款使得西班牙政府債台高築,財政瀕臨崩潰邊緣。國內物價開始飛漲,民眾生活水平下降,怨聲載道。
1896年1月10日,西班牙馬德裡,首相府。一場決定古巴命運的高級會議正在緊張的氣氛中召開。
陸軍大臣首先發言,聲音沙啞說道:“先生們,我必須坦率地告訴各位,古巴的局勢極其嚴峻。魏勒爾將軍的政策……雖然給叛軍造成了一定困難,但並未能摧毀他們的核心力量。相反,我們的軍隊每天都在損失。士兵們疲憊不堪,士氣……很低落。我們雖然依舊占領著城市,但廣大的鄉村和山區是叛軍的天下。要徹底剿滅他們,至少還需要增派五萬,不,十萬部隊,以及無法估量的時間和金錢!”
財政大臣聽見後,立即跳了起來,他揮舞著手中的報告:“錢?哪裡還有錢!為了古巴,國庫已經快被掏空了!我們發行了特別國債,提高了稅收,甚至動用了王室的儲備金!現在政府負債累累,比塞塔在國際市場上一直在貶值!再這樣下去,不用等叛軍打過來,我們自己就先破產了!你們知道維持一個士兵在古巴作戰一天要花多少錢嗎?那是國內駐軍的三倍以上!”
海軍大臣歎了口氣:“我們的艦隊需要維護,需要更新,以應對……潛在的其他威脅(他意指在大夏和美國)。但現在,大量的經費都被陸軍占用了。”
殖民地事務大臣弱弱地說:“或許……我們可以考慮和叛軍談談?給他們一些自治權……”
“絕對不行!”首相卡諾瓦斯猛地一拍桌子,厲聲打斷,“承認叛亂分子的合法地位?那將是對西班牙帝國尊嚴的致命打擊!我們會在全世界麵前淪為笑柄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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會議室陷入一片死寂。每個人都清楚,繼續打下去,國家要被拖垮;承認失敗或妥協,政權和王室的臉麵又將蕩然無存。西班牙陷入了一個無解的兩難困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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