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道熾白的光芒來得太過突然,消失得也極其詭異。臨時指揮車內,氣氛凝重得仿佛要滴出水來。屏幕上,先遣隊傳回的畫麵依舊在輕微晃動,隊員們驚魂未定,地麵上那個人形的焦黑痕跡觸目驚心。
“一擊……汽化……”疤鼠的聲音通過通訊器傳來,帶著難以抑製的顫抖,“那到底是什麼東西?”
洪雲舟的目光死死盯著生物樣本庫閘門方向的陰影,那裡已經空無一物,但他強大的靈覺能隱約感受到一絲殘留的、令人極度不適的能量波動——純粹、冰冷、帶著一種排斥萬物的絕對秩序感。
“能量屬性分析出來了,”“扳手”的聲音打破了沉寂,他指著終端屏幕上複雜的數據流,“是一種高度提純的、帶有強烈‘分解’和‘秩序化’特性的未知能量。它……它似乎能強行將物質還原到最基礎的粒子狀態,或者說,‘淨化’掉一切不符合其秩序模板的‘雜質’。”他頓了頓,補充道,“這種能量簽名,與船塢內普遍的混沌、腐蝕性能量截然相反,甚至……有些克製它們。”
鷹眼眉頭緊鎖:“它攻擊了我們的人,但在那之前,它清除了通道裡大部分的防禦機器人和陷阱。它的行為邏輯很矛盾。”
沃裡克冷哼一聲,拳頭捏得嘎吱作響:“矛盾?我看它就是敵非友!管它是什麼,敢殺我們的人,就要付出代價!”
洪雲舟抬手製止了沃裡克的怒火,他冷靜地分析道:“它的行為確實有矛盾之處。清理通道,可以理解為掃清障礙,但它的目標似乎並非我們,否則剛才就不會隻攻擊靠近樣本庫的人。它更像是在……守衛那個生物樣本庫?或者,是在執行某種我們無法理解的‘淨化’程序,任何靠近特定‘汙染源’的存在,都會被視為清除目標。”
他想起了控製中心那個被汙染的AI,以及“扳手”提到的生物樣本庫“收容失效”和“基因汙染”。難道這個白光身影,是某種針對生物汙染的自動淨化機製?但它的能量形態和攻擊性,又遠遠超出了常規安全程序的範疇。
“告訴疤鼠,”洪雲舟做出決斷,“全員提高警惕,但任務繼續。不要主動靠近生物樣本庫區域,將其劃為絕對禁區。我們的首要目標是第七乾船塢的‘遠航者號’。”
“明白!”疤鼠的聲音恢複了鎮定,開始指揮隊員們繞過那片令人不安的區域,繼續向維護通道深處前進。
接下來的路程,似乎印證了洪雲舟的猜測。那道白光身影再也沒有出現,通道內也異常“乾淨”,連之前偶爾遇到的低級變異體都銷聲匿跡,仿佛真的被徹底“淨化”過了一樣。但這種詭異的平靜,反而讓所有人更加不安。
先遣隊順利抵達了維護通道的儘頭——一扇巨大的、看起來相對完好的氣密閘門。閘門上標記著“第七乾船塢-緊急入口”的字樣。
“洪先生,我們到了!但閘門需要權限才能開啟。”疤鼠彙報。
洪雲舟通過遠程連接,將星鑰的權限波動再次注入閘門的控製係統。閘門發出沉重的運轉聲,緩緩向內滑開。
一股混合著陳腐空氣、冰冷金屬和……某種難以言喻的、仿佛巨大空間特有的空曠感的氣息,從門後湧出。
先遣隊員將探照燈打入其中,光線刺破了千年的黑暗。
映入眼簾的景象,讓指揮車內的洪雲舟等人,以及通道口的先遣隊員,全都屏住了呼吸。
門後,是一個巨大到無法形容的地下空間!其規模遠超之前見過的任何船塢結構,簡直像是將整座山腹掏空了一般。而在空間中央,靜靜地停泊著一個龐然大物——
正是他們在藍圖上看過的“遠航者號”星際飛船!
儘管覆蓋著厚厚的灰塵,部分外殼有破損和鏽蝕的痕跡,但飛船整體結構依然完整,流線型的艦身、巨大的引擎噴口、層疊的甲板,在探照燈的光柱下,散發著一種跨越時空的宏偉與蒼涼之感。它如同一位沉睡的巨人,等待著喚醒它的那一天。
然而,洪雲舟的目光很快被飛船旁邊地麵上的某些東西吸引了。那裡散落著一些……不屬於飛船本身的雜物。幾個破損的、風格與九天集團製式裝備不同的多功能集裝箱,一些被遺棄的勘探設備,甚至還有幾具早已風乾、穿著未知樣式防護服的屍骸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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