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陣短暫而奇異的感應,像投入深潭的石子,在蘇北心中漾開圈圈漣漪後,迅速沉入心底,卻並未消失。他嘗試過再次捕捉,無論是刻意觸摸圖書館的書籍,還是在人群中凝神靜氣,都一無所獲。這能力似乎完全不受控製,來去無蹤,這讓他感到一絲隱隱的不安。
他將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學習中,試圖用繁重的課業和浩瀚的知識來掩蓋這份不安。他與李銳的交流依舊不多,但偶爾會討論一些難題。李銳思維嚴謹,邏輯縝密,是個純粹的理性主義者,對蘇北偶爾閃現的、近乎直覺的解題思路表示費解,但最終總會歸於“天賦異稟”的結論,倒省了蘇北許多解釋的麻煩。
林晚晴則不同。自數學競賽後,她似乎對蘇北產生了更濃厚的興趣。她會主動找他討論問題,不僅是數學,還有文學、曆史,甚至一些社會熱點。她的思維活躍,視角獨特,常常能引出蘇北一些未經深思的想法。蘇北能感覺到,林晚晴在小心翼翼地試探著他思維的邊界,或者說,在試探他“天賦”的源頭。
“蘇北,你有沒有覺得,有些知識你好像天生就懂?”一次在圖書館,林晚晴合上一本關於量子物理的科普讀物,忽然問道,語氣隨意,眼神卻帶著審視。
蘇北心中警鈴微作,麵上卻不動聲色:“怎麼可能。隻是看得多,想得多而已。”
林晚晴笑了笑,指尖輕輕點著桌麵:“是嗎?可我總覺得,你的學習效率……不太科學。”她頓了頓,壓低聲音,“有點像……‘頓悟’?”
“頓悟”二字讓蘇北指尖微顫。他抬起頭,迎上林晚晴探究的目光。那雙眼睛明亮而狡黠,仿佛能看穿許多秘密。
“可能隻是巧合。”蘇北垂下眼瞼,整理著桌上的筆記,語氣平淡,“而且,學習本身,不就是量變引起質變的過程嗎?”
林晚晴沒有繼續追問,隻是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,轉而聊起了別的話題。但蘇北知道,她並未完全相信他的說辭。這個聰慧敏銳的女生,像一隻好奇的貓,已經嗅到了他身上不同尋常的氣息。
與此同時,他與張翼的聯係變得愈發稀疏。短信從幾天一條,變成了一周,甚至更久。回複的內容也越來越簡短,帶著一種刻意維持的客套和距離。廣東的新生活,繼父的家庭,陌生的環境,似乎正一點點磨去她曾經的棱角和靈氣。蘇北看著手機屏幕上那些冰冷的文字,能想象出她寫下它們時,那勉強而疲憊的神情。他心中那個在樟樹下笑得明媚的女孩,身影正逐漸變得模糊。
一種無力感再次攫住了他。他考上了省實驗中學,正走在變得“強大”的路上,可他與她想守護的人之間的距離,似乎並未縮短,反而在無形中拉大了。
十月中旬,學校籌備秋季運動會。班委為湊齊男子三千米長跑項目的人選犯了難。這項運動極其考驗耐力和意誌,眾人避之不及。
“蘇北,你體能看起來不錯,要不要試試?”體育委員在班會上問道,帶著死馬當活馬醫的期盼。
蘇北本想拒絕,他並不喜歡這種純粹的體力比拚。但話到嘴邊,他忽然心念一動。他想起了那種不受控製的感應能力,也想起了自己身體裡似乎從未枯竭過的精力。或許,這是一個機會?一個在可控範圍內,測試自己身體極限和那種莫名能力邊界的機會?
“好。”他聽見自己說。
訓練是枯燥而痛苦的。每當蘇北在傍晚的操場上奔跑,感受著肺部火辣辣的疼痛和肌肉的酸脹時,他都會想起張翼信中的那句話——“像一隻被困在籠子裡的鳥”。他現在所做的,不正是為了掙破無形的籠子嗎?為了自己,也為了有一天,能擁有為她打開籠子的力量。
運動會當天,秋高氣爽。三千米跑道旁圍滿了觀眾。發令槍響,十幾名選手衝了出去。蘇北保持在第一梯隊,節奏平穩。他調整著呼吸,感受著心臟有力的搏動,以及雙腿邁動時那種奇異的、仿佛源源不絕的能量感。這與他超強的學習能力似乎同源,都來自那深不可測的“暖流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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跑到第五圈時,領先的選手開始加速,蘇北緊隨其後。就在這時,那種奇異的感應再次襲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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