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齊苦長老撕裂那灰燼世界的壁壘,身影徹底沒入外部狂暴的混沌亂流之後。
那片死寂的、正在緩慢崩塌的灰燼世界之外,無儘的虛無與混亂深處,一雙巨大、古老、毫無情感的眼眸,正緩緩隱去。
那雙眼眸,並非血肉構成,更像是萬古寒冰與沉寂星辰的混合體,倒映著無數世界的生滅,卻不起絲毫波瀾。
祂一直靜靜地“注視”著方才發生的一切。
從齊苦長老的闖入,到發現屍體,再到擒拿虛空生物,最後離去。
仿佛隻是一個冷漠的旁觀者。
然而,若齊苦長老能感知到這雙眼眸的存在,必定會驚駭地發現,其氣息與剛剛所感知到的天災氣息一致!
就在眼眸即將完全隱去的刹那,那灰燼世界中,齊苦長老方才站立之處,一絲微不可察的沉寂道痕,如同完成了使命般,悄然消散,融入了正在崩潰的世界法則之中。
原來如此。
根本沒有什麼“機緣巧合”的空間坍縮。
那短暫出現的、精準指向此地的通道入口,那在兩大天災對峙力場乾擾下突然變得清晰的因果線……
皆是祂的手筆!
是祂,於無儘的混沌中,精準地找到了這個被虛空生物肆虐、隱藏極深的小世界。
是祂,暗中擾動法則,在齊苦長老最需要指引的那一刻,“恰好”製造了一個通往此地的裂隙。
是祂,以自身無上偉力,短暫地壓製了另外一位天災“絳劫神君”帶來的乾擾,讓那微弱的因果得以顯現。
祂所做的一切,似乎隻是為了讓齊苦長老“發現”此地,“找到”屍體,“擒獲”虛空生物。
祂仿佛一個冷漠的棋手,悄然撥動棋子,推動著事情朝著它預期的方向發展。
至於祂為何要如此大費周章地引導一位“渺小”的執法院長老來發現這一切?
此舉是為了“幫助”學院,還是有著更深層、更令人不寒而栗的目的?
無人知曉。
那雙眼眸徹底隱沒於無儘的虛無,仿佛從未存在過。
隻留下一個逐漸歸於徹底死寂、最終崩散為最基本能量粒子的灰燼世界,以及一個被蒙在鼓裡、卻自以為抓住了真相、正急速離去的身影。
……
就在絳劫神君那帶著冰冷戾氣的笑意浮現,億萬紅雲以狂暴的姿態不斷碾向那具古棺,反反複複。
那始終勻速、漠然前行的古棺,毫無征兆地停了下來。
祂的停頓是如此突兀,如此徹底,仿佛其“前行”本身就是一個絕對的法則,而此刻,這個法則被更優先的指令覆蓋了。
祂靜懸於虛空亂流之中,周遭那層化解萬法的場域依舊沉寂,卻比任何時候都更像一座不可逾越、不可探知的亙古墓碑。
這突如其來的靜止,甚至讓絳劫神君周身沸騰的紅雲都為之一滯。
祂凝聚毀滅輝光的指尖微微一頓,映照著世界生滅的眸子裡,那瘋狂與玩味迅速被一種真正的驚詫所取代。
祂見過無數存在在祂的力量下掙紮、毀滅或臣服,但第一次見到這個老家夥會主動放棄“目的”的停滯。
“嗯?”絳劫神君發出了一個短促而疑惑的音節,威儀中透著一絲被打亂節奏的不解,“這是為何?”
祂的意誌如同實質的壓力,籠罩向那具沉默的棺槨,等待著答案,或者說,等待著對方任何形式的反應。
這一次,永寐主沒有再以絕對的沉默回應。
棺槨之上,那幽暗的光芒極其輕微地波動了一下,一個意念從中傳出。
這意念沒有任何情緒起伏,冰冷、乾燥得如同碾碎的星辰塵埃,卻帶著一種毋庸置疑的、古老的權威,直接響徹在絳劫神君的神魂深處:
“那個人,離開了。”
意念微微一頓,仿佛隻是陳述一個最簡單不過的事實,隨即補充的一句,卻帶著近乎粗暴的直白和驅趕意味:
“你,少管閒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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