湖南，衡州。湘軍大營。
曾國藩眉頭緊鎖，望著案頭上堆積如山的文書。籌餉艱難，器械窳劣，綠營官兵腐敗不堪用，雖是聖旨允他練勇，但處處掣肘，困難重重。他雖以“衛道”之名吸引了不少湘鄉土紳和書生投效，但麵對連洋人都能擊敗的太平軍，他心中並無十足把握。
這時，他的弟弟曾國葆引著一位名叫哈利的英國商人進入帳中。此人中文流利，自稱是上海某洋行的代表，舉止看似謙恭，眼神卻帶著精明的打量。
“曾大人，”
哈利操著略帶口音的中文，恭敬地行禮，
“久仰大人清名卓著，乃國之棟梁。今日得見，三生有幸。”
曾國藩對洋人素無好感，保持著一貫的冷淡：
“閣下遠道而來，所為何事？”
哈利微微一笑，不以為意：
“聽聞大人正在招募鄉勇，為國剿匪，鄙人深感敬佩。敝行雖為商賈，亦願為平定亂局、恢複貿易儘一份心力。”
他頓了頓，觀察著曾國藩的神色，繼續道：
“敝行可向大人提供一筆低息貸款，專用於購置軍械糧餉。此外，我們還能通過特殊渠道，為大人采購西洋精良之火器，如先進的步槍、野戰炮，其威力遠勝叛軍所用之物……如果大人需要，敝行還可以引薦一些精通炮術、操練的西洋‘顧問’，他們都是因故退役的軍人，皆可為大人效力。”
曾國藩的心猛地一動。火器之利，他在戰報中早已聽聞，太平軍憑借“妖器”屢挫官軍，甚至連英艦都敗於其手。若湘軍能有同等甚至更優的裝備……
但他立刻警惕起來：
“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。貴行為何要如此相助？有何條件？”
哈利早已準備好說辭：
“大人明鑒。敝行所求，無非是亂局平定後，能與大人治下通商便利些。此外，所有貸款及軍火款項，均以海關稅收或大人未來轄地之礦產開采權為抵押，公平交易，童叟無欺。此純屬商業行為，絕無乾涉內政之意。”
曾國藩急需軍資，但又擔憂背上“勾結洋人”的惡名。
他沉吟良久，內心的儒家信念讓他對借助洋力有所抵觸，但現實的壓力和擊敗太平天國的強烈願望最終占據了上風。他知道，沒有強有力的手段，他的“湘軍”麵對太平軍無疑是以卵擊石，可能尚未出省就已夭折。
“此事……需絕對機密。”
未解燃眉之急，曾國藩終於無奈地答應，
“所有交易，不得張揚。顧問之人，需改裝易服，不得以洋人麵目示人，隻充作技術教習。”
“好！曾大人真是痛快之人！”
哈利臉上露出勝利的笑容：
“一切依大人吩咐。合作愉快，曾大人。您不會失望的。”
很快，一批批偽裝過的木箱，通過錯綜複雜的水陸渠道，從上海運往湖南。箱內是嶄新混在貨物中的恩菲爾德步槍和配套的彈藥、拿破侖炮。同時，幾名高鼻深目卻穿著中國長衫、戴著瓜皮帽的“古怪教習”也出現在湘軍的操場上，開始指導那些好奇又緊張的湘勇們操作這些新式武器。
白銀也通過票號秘密彙入湘軍的餉源。曾國藩的腰杆頓時硬了不少，擴軍、備戰的速度驟然加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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湘江之畔，殺伐操練之聲更加響亮，其中偶爾夾雜著零星的洋槍射擊聲。一股來自西方的暗流，注入了這支中國地主武裝。
武昌，天朝經濟總署。
蘇雨晴正在審核新一批工廠的預算報表，忽然，一份報告引起了她的注意。報告顯示，近月來，通過長江轉運湖南的貨物異常地增多。
聯想到近日常與林陽討論的局勢，她立刻警覺起來。
“不對勁，”
她放下報告，對一旁的林陽和馮雲山說道，
“曾國藩編練湘軍，耗錢極巨，清廷自身財政枯竭，不可能給曾國藩太多支持。他哪裡來的錢買這麼多物資？”
林陽眉頭緊鎖：
“你的意思是，有人在外援曾國藩？”
“而且可能不是一般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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