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天。
他臉上那溫順、謙和、人畜無害的笑容,如同最完美的麵具,早已嚴絲合縫地重新戴上。他整了整身上一絲不苟的緋色蟒袍,邁著太監特有的、無聲而迅捷的步子,向殿外走去。陽光從高大的雕花木窗斜射進來,在他身後拖出一條長長的、安靜的影子。
剛走到尚寶監那兩扇厚重的、朱漆斑駁的大殿門口,一道急促的、帶著明顯風塵仆仆氣息的身影幾乎是撞了過來,差點和他撞個滿懷。
來人是個穿著青色武官服色的傳令校尉,甲胄上蒙著一層薄薄的黃塵,臉上汗水混著塵土,留下幾道汙痕,嘴唇乾裂。他顯然是一路狂奔而來,胸膛劇烈起伏,看到曹如意身上那身顯眼的緋色蟒袍和代表內廷高位的服飾,眼中立刻爆發出看到救命稻草般的光芒,“噗通”一聲就跪倒在冰冷的金磚地上。
“公公!掌印公公!十萬火急!邊關……八百裡加急!”校尉的聲音嘶啞,帶著長途奔馳後的喘息和驚惶,雙手高高捧起一個用火漆密封的、裹著明黃綢布的銅管。
那銅管在斜射的陽光裡,泛著冰冷而沉重的金屬光澤。明黃的綢布,刺目地提醒著它所承載消息的等級。火漆上蓋著的,是鎮守邊關大將的印信。
曹如意的腳步頓住了。
他臉上的笑容依舊溫煦,甚至對著那風塵仆仆、狼狽不堪的校尉微微頷首,顯得格外體恤下情。隻是,他微微下垂的眼瞼深處,那抹幽光如同深潭底部的潛流,無聲地湧動了一下。快得讓人無法捕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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