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事啟奏。”
趙珩緩緩睜開眼，眼中並無多少意外，隻有一絲深沉的疲憊：“宣。”
沈硯的身影出現在暖閣門口，帶來一股室外的寒氣。他躬身行禮，動作一絲不苟：“奴才沈硯，叩見皇上。”
“何事？”趙珩的聲音帶著夜深的沙啞。
沈硯沒有起身，依舊保持著躬身行禮的姿態。他從懷中，極其鄭重地取出一個用明黃錦緞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小包，雙手高舉過頂：“奴才鬥膽，驚擾聖駕。此物乾係重大，奴才不敢擅專，唯有請皇上聖裁。”
王瑾連忙上前，小心翼翼地接過那個錦緞包裹，呈到禦前。
趙珩坐直身體，眉頭微蹙，伸手解開了錦緞。裡麵是一個小巧的、毫不起眼的素麵白瓷瓶。瓶口用紅布塞得嚴嚴實實。
“此乃何物？”趙珩拿起瓷瓶，入手微涼。
“回皇上，”沈硯的聲音低沉而清晰，“此物，是在敬事房今日準備呈送禦前的皇後娘娘名牌之上發現的。奴才察覺牌身有異，刮取殘留，小心封存於此瓶之中。奴才已命人暗中查訪，此物…名為‘胭脂痘’，乃前朝後宮秘傳的一種陰毒之物。其性粘膩，無色無味，遇熱則散，沾染肌膚後，三日內必起紅疹水痘，奇癢難忍，潰爛流膿，且…極易留疤。”
“胭脂痘？”趙珩捏著瓷瓶的手指猛地收緊，指節泛白！暖閣內溫暖如春，一股刺骨的寒意卻瞬間從他脊背竄起！皇後的名牌上！有人竟敢對國母下此毒手！其心可誅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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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如何發現的？”皇帝的聲音冷得如同結了冰。
“奴才掌管敬事房三十年，侍奉三代主子，對每一塊牌子的氣息、觸感早已熟稔於心。今日呈牌前例行檢視，察覺皇後娘娘名牌邊緣有極其微弱的異樣氣味殘留，循跡查探，方得此物。”沈硯的回答滴水不漏。
“誰做的？”趙珩的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刀子，死死盯著沈硯。
沈硯緩緩抬起頭，目光平靜地迎向皇帝那幾乎要噬人的視線：“奴才…不敢妄斷。但此物塗抹需近身操作，時機需精準把握。敬事房內，能在奴才眼皮底下，於呈牌前最後接觸皇後名牌者…唯副總管孫德海一人。”
“孫德海…”趙珩緩緩念出這個名字，眼中殺機畢露！一個小小的敬事房副總管，絕無此膽量，更無此動機！背後必然有人指使！
“奴才已命人將孫德海引開。”沈硯的聲音依舊平穩，“此刻，他應正奉奴才之命，前往鳳儀宮，為皇後娘娘‘呈送’安神香。”
“引開？”趙珩眼中精光一閃，瞬間明白了沈硯的用意——調虎離山，避免打草驚蛇！
“好，很好。”趙珩的聲音低沉下去，帶著一種山雨欲來的恐怖威壓。他捏著那個小小的白瓷瓶，指節因為用力而發出輕微的咯吱聲。暖閣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，炭火燃燒的劈啪聲都顯得格外刺耳。
片刻死寂後，皇帝緩緩開口，聲音不高，卻字字如同冰珠砸落金磚：
“沈硯。”
“給朕…處理乾淨。”
“嗻！”沈硯深深叩首，額頭觸及冰涼的金磚地麵。領旨的聲音，平靜無波，卻帶著一種金屬般的冷硬與決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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鳳儀宮巍峨的宮門在望。孫德海捧著那個沈硯親手交給他的、裝著所謂“安神香”的錦盒，腳步輕快，心頭火熱。他甚至已經在盤算著，如何借著送香的機會，在碧荷姑姑麵前討個好，最好能得見皇後娘娘鳳顏…
就在他即將踏上鳳儀宮那漢白玉台階時，斜刺裡猛地衝出兩個身材高大、穿著侍衛服色、臉孔卻完全陌生的彪形大漢！如同兩道鐵塔般的陰影，瞬間將他籠罩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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