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冰冷的寒氣絲絲縷縷地冒上來。兩人對視一眼，默契地轉身，如同兩道融入夜色的鬼魅，悄無聲息地消失在荒草叢生的廢苑深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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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清晨，一則消息如同長了翅膀，迅速傳遍了東西六宮：敬事房副總管孫德海，昨夜在鳳儀宮外鬼鬼祟祟，被巡夜侍衛當場撞破，竟從其身上搜出皇後娘娘遺失多日的一支赤金點翠鳳釵！人贓並獲！孫德海見事敗露，驚懼之下，竟慌不擇路，失足跌入冷宮廢苑的枯井之中，當場斃命！
消息傳出，後宮嘩然！一個敬事房副總管，竟敢偷盜皇後鳳釵，簡直是膽大包天，死有餘辜！鳳儀宮震怒，皇後娘娘雖未多言，但鳳體欠安，閉門謝客。皇帝下旨，嚴查敬事房失職之責，以儆效尤。
敬事房值房內，氣氛壓抑。幾個小太監垂手肅立，噤若寒蟬。孫德海的死，如同一塊巨石，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心頭。
沈硯坐在那張巨大的紫檀木案後，手中拿著一塊新製的、尚未鐫刻名字的副總管令牌。令牌是上好的黃楊木，打磨得光滑溫潤。他拿著一塊細絨布，蘸了少許桐油，正極其緩慢、極其專注地擦拭著令牌的每一個棱角、每一處凹槽。動作輕柔，如同撫摸情人的肌膚，眼神卻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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慶福垂手侍立在一旁，大氣不敢出。他親眼目睹了師父昨夜從養心殿回來後那深不見底的寒意，也聽到了今早關於孫德海的“定論”。真相是什麼，他不敢問，更不敢想。
“師父…” 慶福看著沈硯擦拭令牌的動作，隻覺得那絨布擦過木頭的細微聲響，都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冰冷。
沈硯停下了擦拭的動作。他舉起那塊光可鑒人的令牌，對著窗外透進來的、慘淡的冬日天光看了看。令牌反射著冰冷的光澤，映出他深不見底的瞳孔。
“慶福。”沈硯的聲音低沉而平緩，如同在講述一個古老的道理。
“奴才在。”
“看見這令牌了嗎？”沈硯將令牌遞到慶福眼前。
“看…看見了。”
“敬事房的刀，”沈硯的手指緩緩撫過令牌鋒利的邊緣，指腹感受著那冰冷的觸感，“得握在自己手裡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如同實質般落在慶福臉上，一字一句，清晰無比：
“才不會…割到自己。”
慶福渾身一凜，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！他猛地低下頭，不敢再看師父的眼睛，更不敢看那塊在師父手中仿佛帶著血腥氣的令牌。
沈硯收回目光，不再看慶福。他的視線轉向值房角落，那座巨大的烏木角櫃。他站起身，拿著那塊新令牌，緩步走了過去。
角櫃最下層，右邊第七格。他拉開那個沉重的抽屜。裡麵，是上次冷宮大火後清理出來、尚未完全處理的廢妃舊牌。灰塵彌漫。沈硯的目光在那些蒙塵的牌子上掃過，精準地落在了角落裡一塊嶄新的、刻著“高氏”的銅牌上——那是權臣高崇明之女，新晉的貴人，也是孫德海背後真正的主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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