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自己舔乾淨！”
“是！是！奴才遵旨！”李總管如蒙大赦，連滾爬爬地起身，對著那兩個侍衛使了個眼色。侍衛會意，手上的力道鬆了些，但仍緊緊架著小福子的胳膊，把他從地上提溜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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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福子懵了。腦袋搬家……好像暫時不用了？刷手？舔乾淨？巨大的恐懼稍稍退潮，劫後餘生的茫然和腿軟的虛脫感瞬間湧了上來。他幾乎是被半拖半架著往外走，兩條腿軟得像麵條，腦子裡一團漿糊，隻剩下皇帝那句“會抹黑的小東西”在嗡嗡回響。
直到被拖出勤政殿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門，殿外帶著桂花香氣的微風吹在臉上，小福子才猛地打了個寒噤，稍微清醒了一點。他下意識地回頭，隔著尚未完全合攏的門縫，匆匆瞥了一眼那高高的禦案之後。
明黃的龍袍依舊端坐。隻是剛才那份被墨汁徹底“抹黑”的緊急軍報，似乎……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，隨意地撥到了禦案不起眼的角落？而皇帝執筆的手，正落向旁邊另一份尚算乾淨的奏疏。
李總管親自拎著一桶清水和刷子過來，臉色依舊鐵青，眼神卻複雜了許多，混雜著後怕、惱怒，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、看怪胎般的驚奇。他狠狠剜了小福子一眼，把刷子塞到他那隻還沾著墨跡的手裡，壓低聲音罵道：“小兔崽子！算你祖墳冒了青煙！還不快刷！刷不乾淨，看咱家怎麼收拾你！”
小福子看著桶裡清澈的水，再看看自己烏黑的爪子，欲哭無淚。他蹲下身，把那雙惹禍的手浸入冰涼的水中，拿起粗糙的鬃毛刷子，開始用力地、一下下地刷洗。墨跡頑固，粘在皮膚紋理裡，黑水順著指縫流淌。他刷得極其賣力，仿佛要把剛才那場驚魂和所有的恐懼都刷洗乾淨。
勤政殿內，重歸肅靜。隻有朱筆劃過紙頁的沙沙聲。皇帝趙衡批閱著奏疏，批著批著，筆尖忽地一頓。他微微側頭，目光似乎無意識地掃過禦案角落那塊被墨汁汙染的金磚地——那裡還殘留著幾個小小的、尚未完全乾涸的黑色墨點。
腦海中，那雙高高舉起、沾滿濃墨、滑稽地顫抖著的手，還有那句帶著哭腔的“抹黑奸佞”，再次不合時宜地蹦了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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