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乾什麼的?去哪?”兵士嗬斥道,雨水順著他的兜鍪流下。
陳望壓低鬥笠,用早已練習過多次的、帶著濃重並州口音的官話,卑微地回答:“回軍爺的話,小的是並州人,前來京城投親不遇,盤纏用儘。實在活不下去了,想著帶幼弟回老家去,好歹……有幾畝薄田,餓不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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兵士瞥了一眼車上那點可憐的糧食和破舊的皮襖,又看了看瘦弱的陳望和更顯稚嫩的木鞮,皺了皺眉,嫌棄地揮揮手:“走走走!真他娘的晦氣!現在城裡亂得很,少添亂!並州?哼,那邊比這兒還不太平,回去也是找死!”
陳望連聲道謝,拉起車轅,木鞮趕緊在後麵用力。板車吱吱呀呀地、緩緩地穿過了那高大幽深、如同巨獸咽喉般的城門洞。
當車輪最終碾過城門那道象征著界限的門檻時,陳望忍不住停下腳步,回過頭,最後望了一眼身後那座在黎明雨幕中巍峨矗立、卻死氣沉沉的洛陽城。城牆如山,宮闕如林,但在他眼中,那已是一座巨大的、華麗而冰冷的墳墓,埋葬著虛假的繁華和無數麻木的靈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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