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。”
“你接旨之後，要做幾件事：第一，把那些功臣子弟和士紳後人中有違法行為的人，按律查辦，不留情麵。”
“第二，把那些已經被查出問題但還沒有處置的人，一並處置。”
“第三，把那些還沒有被查出來、但已經走在錯誤路上的人，也提前清理出去。”
“清洗的範圍由你定，隻有一個底線——除了工人和農民，其他所有人，凡有罪者，皆可清洗。”
周皇後聽完之後，十分緊張，
“皇上，臣妾若是做了這些事，史書上會怎麼寫臣妾？”
朱由檢沉默了一會兒：“史書上，你可能會被寫成權後、妖後、牝雞司晨。你也許會遺臭萬年。”
“但朕需要你來做這件事，因為朕來做，朝堂會反彈，太子來做，他壓不住。”
“隻有你來做，那些人才會覺得是皇帝病重、後宮乾政，是臨時之變，不是長久之策。等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，該清的已經清完了。”
周皇後低下頭，像是在看著自己膝上那一道長長的衣褶：“臣妾明白了。”
她站起來，行了一個禮：“臣妾遵旨。”
四月中旬，朱由檢正式下了一道旨意：
“朕偶感風寒，需靜養數日，國事暫由皇後處置。百官奏章，先呈皇後批閱，再送朕處審閱。”
“遇重大事務，皇後可與內閣合議，徑行處置。太子亦在宮中學政，待朕康複後歸政。”
旨意發出去之後，朝野再次嘩然。
有人憂心忡忡地說這是權柄旁落，有人暗中議論，卻不敢公開反對，還有人閉門不出，像是在等局勢自己明了。
周皇後沒有急於立威。
她先做了一件小事。
把養心殿的值房重新清理了一遍，把那些積壓的舊卷宗分門別類，標上日期和內容，讓人搬到外殿去，騰出空間放新的文書。
然後她又做了第二件事：把錦衣衛指揮使李若璉召到後殿，單獨見了一麵。
沒有人知道他們談了些什麼，隻看到李若璉出來的時候，步伐如常，隻是手一直在輕輕摩挲腰間的佩刀。
五月初，周皇後下令，重新審查一批舊案。
她挑的不是新案，是那些曾經被查過、但因為各種原因被擱置或從輕發落的案子。
那些案子的卷宗被從檔案庫裡翻出來。
一些人的名字再次出現在公文上，封皮上按著新蓋的朱印，蓋得端端正正，折了角又撫平，送回了各部的案頭。
清洗是在無聲中進行的。
第一個被叫走的是秦翼明的二侄子秦武。
他占田傷人的案子，去年被發回地方重審，但一直拖而未決。
周皇後讓人把案卷調回京城，三天之內就批複了，判文簡潔利落，沒有廢話。
秦武被革去功名，發配遼東。
秦翼明本人沒有出麵求情，也沒有上書辯解。
有傳言說他在府邸裡坐了一整夜，第二天早上下了一道家令。
把秦家在東邊的幾處商鋪和別業全部報官充公，把囤積在庫房裡許久的銀兩也一並封存。
朱由檢得知後說了一句：“他倒是比誰都清楚分寸。”
並沒有人聽到他這句話。
第二個被處置的，是兵部一個姓趙的侍郎。
他年輕時在戰場上受過傷，如今已經調回京做了文職，做事也勤懇，問題出在他的小舅子身上。
他的小舅子仗著姐夫在兵部的門路，包攬了幾處軍需采購，從中抽了成。
趙郎中本人沒有參與，但知情不報，默認了這事。
按律，知情不報等同於同謀。
周皇後批了“革職，永不敘用”，沒有抄家，沒有流放。
趙郎中接到旨意後沉默了一天，在傍晚時分親自去後殿外磕了一個頭，“臣認罪。”
第三個被清理的，是一個姓錢的士紳後代。
他的祖父在南明時做過官，當年被抄家時他還年幼。
他後來讀書考進了縣學，做了個書吏，之後一路高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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