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幾十年後的事，朕管不了了，但他們還活著的時候，有口飯吃，也就夠了。”
周皇後聽了，沒有再問。她退後半步，又站了片刻，像是把那句話在衣袖裡折疊好收了起來，然後轉身沿著廊道走遠了。
崇禎三十七年之後，清洗沒有停止，反而漸漸的擴大化了。
這也是朱由檢想要的結果。
起初幾年，被處置的還是那些有明確違法行為的人。
功臣子弟占田傷人、文官家屬包攬訴訟、豪商勾結官府偷逃商稅。
這些案子都有卷宗可查，按律處置即可。
但到了第三年，範圍開始擴大了。
有人舉報某位致仕將軍的兒子在鄉間橫行霸道。
雖然沒有鬨出人命，但平日裡言語粗魯、動輒打罵平民的事積了厚厚一遝，錦衣衛隻是進去翻了翻底冊，就帶走了三代人。
又有人揭發某位揚州鹽商的賬房先生替主家經營私鹽，賬本上查出一批來路不明的銀兩。
順著這條線，鹽商本人連同他家族中陸續有案底的子弟一並被捕，前後拖了不到半個月，就定了案。
從重從嚴！
到了第五年，範圍更寬了。
那些不是直接作惡、但“知情不報”或者“縱容包庇”的人，也開始被追究。
有人因為知道親戚乾了壞事卻沒有舉報，被削職為民。
有人因為替朋友藏了一批貨物被牽連，後來查明那些貨物是逃稅之物，沒來得及運出去就被抄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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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皇後批閱這類案卷時，有時會停下來想一想，但她沒有停手，也沒有減輕判罰。
那些被處置的人，有的是真的罪有應得，有的隻是一時疏忽，有的甚至隻是站錯了隊，沒有直接做過什麼。
在此之後，所有的官員，逃過清洗的士紳，他們的所作所為時時刻刻都有人盯著。
隻要有一點出格的地方，立刻有錦衣衛上門抓人。
其暴烈程度，比之洪武朝更狠。
到了第十年，已經沒有多少人記得最初的界限在哪裡了。
朝堂上的人換了好幾批，那些曾經跟著朱由檢打過仗的老將，有的已經去世了，有的告老還鄉了，剩下的也都沉默不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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