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風裹著碎石子打在梁紅的褲腿上,發出細碎的“沙沙”聲。站在北門外山坡的入口,抬頭望去,連片的烏雲壓得極低,把整片山坡都罩在一片灰黑色的陰影裡,連日光都透不進半分。所謂的路,早被半人高的荒草吞噬,隻有偶爾露出的碎石塊,暗示著這裡曾有人踏足。
“就是這兒了。”梁紅攥緊了背包帶,指尖觸到裡麵羅盤冰涼的金屬外殼,心裡稍稍安定了些。從口袋裡掏出爺爺留下的桃木釘,攥在手裡,一步步往山坡上走。荒草的葉片邊緣帶著尖刺,刮得手腕生疼,腳下時不時踩到不知名的枯木枝,發出“哢嚓”的斷裂聲,在這死寂的山坡上,顯得格外刺耳。
走了約莫一刻鐘,一陣更冷的風突然從前方襲來,帶著一股腐朽的黴味,梁紅下意識地打了個寒顫。她抬頭望去,不遠處的土坡上,一座破敗的廟宇正孤零零地立在荒草中——那就是娘娘廟。
遠遠看去,整座廟都透著陰森可怖的氣息。廟頂的瓦片大多已經碎裂,露出黑洞洞的椽子,像是老人豁開的牙床;牆壁上的白灰早已剝落,露出裡麵青黑色的磚塊,有些地方還爬滿了墨綠色的青苔,黏膩得像是凝固的血;廟門歪斜地掛在門框上,門板上裂開的縫隙裡,似乎有黑影在隱隱晃動。
廟前的幾棵古柏長得歪歪扭扭,樹乾粗壯得要兩人合抱,樹皮皸裂如老人的皮膚。此刻,陰風正順著樹乾往上爬,吹動著茂密的枝葉,那些深綠色的柏葉瘋狂扭動著,枝乾也跟著搖晃,遠遠望去,竟像是無數隻猙獰的鬼手從樹裡伸出來,指節扭曲,葉片如鋒利的指甲,朝著山坡下的梁紅抓來,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來的人撕碎。
梁紅停下腳步,從背包裡掏出羅盤。指針原本平穩的盤麵,此刻正瘋狂地旋轉著,紅色的指針像是被什麼東西牽引著,死死指向娘娘廟的方向,邊緣還在微微顫抖,發出細微的“嗡”聲。他心裡一緊——羅盤反應這麼劇烈,說明這廟裡的陰氣,比她想象的還要重。
梁紅深吸一口氣,繼續往前走,離娘娘廟越近,空氣中的黴味就越濃,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腥氣,像是腐爛的動物屍體,讓人胃裡發緊。廟周圍的荒草長得更密了,幾乎有半尺高,草葉上掛著晶瑩的露珠,可那露珠卻泛著淡淡的青黑色,落在地上,竟讓周圍的雜草瞬間枯萎了一小塊。
走到廟門口,梁紅終於看清了廟內的景象。廟裡沒有點燈,隻有幾縷微弱的天光從屋頂的破洞裡漏下來,照亮了正中央的神像。那是一尊娘娘像,約莫一人高,材質像是泥塑的,可表麵卻蒙著一層厚厚的灰塵,連五官都有些模糊。
可當梁紅的目光落在神像的臉上時,心臟卻猛地一縮。神像的眼睛並沒有完全閉合,而是微微眯著,眼縫裡透著一絲詭異的光——明明是泥塑的雕像,可那眼神卻像是活的,帶著幾分邪魅,又帶著幾分貪婪,正無聲地朝著四周張望,仿佛在注視著每一個踏入廟門的人。
梁紅的後背瞬間冒出冷汗,握緊了手裡的桃木釘,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。他仔細打量著神像,發現神像的衣袍上還殘留著些許紅色的痕跡,像是乾涸的血跡,又像是褪色的紅漆;神像的腳下,散落著幾個破碎的陶罐,罐口還沾著些暗紅色的粉末,不知道是什麼東西。
“老婆婆的孫女和她同學,就是在這裡許的願?”梁紅低聲自語,目光掃過神像前的供桌。供桌上積滿了灰塵,隻有正中央的位置,似乎被人清理過一小塊,留下了一個淺淺的印記,像是放過什麼東西——難道是她們帶來的供品?還是那個紅繩荷包?
就在這時,一陣陰風突然從廟後吹進來,卷起地上的灰塵,直撲梁紅的麵門。她下意識地閉緊眼睛,等風過去後再睜開時,卻發現神像的嘴角,似乎比剛才翹得更高了些,那邪魅的眼神,像是更近了一步,仿佛下一秒就要從神像上走下來。
梁紅的心跳得飛快,他知道這裡不能久留,得儘快找到線索。解決問題離開…
邪魅的神像後麵,底座上刻著一行模糊的字跡,因為年代久遠,大部分都已經磨損,隻能勉強辨認出“求子”“獻祭”幾個字。梁紅心裡一沉——“獻祭”?難道這座娘娘廟的“靈驗”,是需要用什麼東西來交換的?她們年紀小,會不會在不知情的情況下,許下了需要“獻祭”的願望,才被纏上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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