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,此現象之產生,根源在於貿易規模擴大,信息傳遞雖因有線電報而加速,但仍無法完全消除時空差距導致的不確定性。商人為求自保,方出此策。依學生淺見,此物猶如水火,管理得當,或可成為平抑物價、鎖定商賈風險之利器;若放任自流,則可能釀成巨患。”
程國祥深以為然。他想起了皇帝朱由檢在創立內帑銀行、推行銀元券之初就反複強調的“金融穩定乃國之命脈”。任何可能衝擊貨幣流通和信用體係的新生事物,都必須納入監管視野。
他不敢怠慢,立刻整理了一份詳細的報告,連同廣州分行的密報和初步分析,通過緊急渠道,直送司禮監,呈報禦前。
這份報告,在第二天上午,就擺在了朱由檢的禦案上。
乾清宮裡,朱由檢看完程國祥的奏報和附上的“期約”樣本,臉上並沒有露出太多意外的神色。他放下報告,對侍立在一旁的王承恩笑了笑:“王伴,看到了嗎?資本的活力,總是超乎想象。朕剛剛準了太子優化殖民地治理的條陳,這邊廂,商人們自己就搞出了新花樣。”
王承恩躬身道:“皇爺聖明。此等‘期約’之事,老奴聞所未聞,竟似買賣‘虛空’,著實令人心驚。”
“倒也不是完全虛空。”朱由檢站起身,踱到窗邊,看著窗外生機勃勃的宮苑,“它買賣的,是‘風險’。商人將未來價格不確定的風險,通過契約轉移給了願意承擔的人。這是商業發展到一定程度的必然產物。”
他回想起為了推行銀元券、統一幣製,與舊有錢莊、地方豪強進行的激烈鬥爭。如今,銀元券站穩了腳跟,內帑銀行網絡初成,統一的貨幣和初步建立的信用體係,果然催生出了更複雜的金融活動。曆史仿佛在以另一種方式重演,隻是這一次,主導者是他朱由檢。
“程國祥的擔憂是對的。”朱由檢轉過身,語氣變得嚴肅,“缺乏規則和監督的金融創新,就是脫韁的野馬,遲早會闖出大禍。但一味禁止,又是因噎廢食。商人們有規避風險的需求,這是客觀存在的。”
他沉思片刻,下達了指示:
“第一,告知程國祥,內帑銀行立即抽調精乾人手,成立一個‘新式商約研究小組’,深入廣州、鬆江等地,詳細調查這種‘期約’交易的規模、主要商品、契約形式、參與者、結算方式,評估其潛在風險。”
“第二,令該小組研究製定《標準遠期契約範本》的可能性,對定金比例、違約懲罰、交割標準等關鍵條款,提出指導性意見。”
“第三,征詢刑部、大理寺意見,研究是否需要修訂《大明律》或製定專門法令,對此類交易進行規範,明確其法律地位,保護合法交易,打擊惡意投機與欺詐行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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