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孫明軒依楚牧之計,將家族以軍功換得玄玉靈髓的消息悄然散出。
這消息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,迅速在皇城某些特定的圈層中蕩開漣漪。
最坐立難安的,自然是蘇擎。
他幾乎是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時間,便再也顧不得家主儀態,連夜趕赴長孫府。
當他被引入書房時,看到的正是長孫明軒與楚牧對坐弈棋的場景,兩人神態悠閒,仿佛對外界的風波渾然不覺。
蘇擎心中焦急,也顧不得許多虛禮,直接對長孫明軒拱手,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懇切甚至是一絲卑微:“明軒兄!聽聞貴府已得玄玉靈髓?此物於家母性命攸關,還請明軒兄割愛!無論什麼條件,隻要蘇某能做到,絕無二話!”
長孫明軒手持白子,並未立刻落下,抬眼看了看蘇擎,又瞥了一眼老神在在的楚牧,淡然道:“蘇兄,此物雖在我長孫家,但如何處置,卻需得楚牧小友點頭。他說給,我便給。”
蘇擎心頭一沉,果然如此!這長孫老賊是借此機會要給楚牧出氣,在楚牧麵前表現!
他臉色變幻,最終轉向楚牧,那張平日裡精明的臉上擠出一個極其勉強的笑容,帶著尷尬與屈辱:“楚牧……賢侄,先前是蘇某心急,言語多有得罪,還望賢侄海涵,莫要與蘇某一般見識。救治家母,乃當務之急啊!”
楚牧這才放下手中黑子,抬眼看向蘇擎,臉上掛著淺淡而疏離的笑意:“蘇家主言重了,晚輩豈是記仇之人?救治老太君,自當儘力。”
他話鋒一轉,從袖中取出一卷早已準備好的帛書,輕輕推到蘇擎麵前,“不過,這玄玉靈髓畢竟是長孫家主耗費軍功所得,珍貴異常。長孫家有些小小的條件,還需蘇家主過目。若應允,玄玉靈髓即刻奉上。”
蘇擎接過帛書,展開一看,臉色瞬間鐵青,拿著帛書的手都微微顫抖起來。
那上麵羅列的資源清單,種類繁多,數量驚人,其中數樣更是蘇家庫藏中也算得上壓箱底的寶貝!
這哪裡是“小小的條件”,分明是趁火打劫,赤裸裸的勒索!
“楚牧!你……你這是何意?!”蘇擎氣得聲音發顫,指著清單,“救治家母,乃你我之前誓約所定!你豈可借機勒索,坐地起價?!”
楚牧似乎早料到他會有此反應,神色不變,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:“蘇家主誤會了。玄玉靈髓是長孫家的,這清單,是長孫家提出的條件。晚輩隻是代為轉達而已。是長孫家在向蘇家主提出交易,並非晚輩違反誓約。若蘇家主覺得不妥,大可以拒絕,晚輩絕不強求。”
他巧妙地將自己摘了出去,把矛頭引向了長孫家。長孫明軒在一旁默契地保持沉默,算是默認。
蘇擎看著楚牧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,又看看一旁默不作聲的長孫明軒,隻覺得一股鬱氣堵在胸口,幾乎要吐血。
他明白,這就是報複,報複他之前的甩臉色和埋怨!可他能拒絕嗎?不能!母親的命還捏在對方手裡!
楚牧適時地又添了一把火,語氣帶著一絲“關切”的提醒:“蘇家主,還請您早做決斷。據晚輩推算,若明日此時,老太君還得不到蘊含玄玉靈髓藥力的丹藥,之前數月治療所穩固的根基,恐怕會前功儘棄,屆時……便是大羅金仙親至,也難回天了。”
這話如同最後一根稻草,壓垮了蘇擎的掙紮。
他閉上眼,深吸了好幾口氣,胸膛劇烈起伏,最終猛地睜開眼,眼中布滿血絲,幾乎是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聲音:“好!我簽!清單上的東西,蘇家……照付!”
他顫抖著手,在那份堪稱屈辱的清單上,烙下了蘇家的家主印信。
“現在,可以帶著玄玉靈髓,跟我回蘇府煉藥了吧?”蘇擎死死盯著楚牧,聲音沙啞。
楚牧滿意地收起帛書,起身微笑:“自然,救人如救火,晚輩豈敢耽擱。”
蘇府靜室之內,氣氛凝重。有了貨真價實的玄玉靈髓加入,煉製過程再無波折。
楚牧全神貫注,手法嫻熟,將諸多藥力完美融合。數個時辰後,丹成出爐,藥香四溢,一枚散發著柔和光暈、蘊含磅礴生機的丹藥靜靜躺在鼎底。
丹藥喂服下去,蘇老太君原本停滯不前的恢複進程立刻被打破,灰敗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轉為紅潤,微弱的氣息變得強勁平穩,體內那瀕臨破碎的元嬰,也被一股溫和而堅韌的力量包裹、滋養,裂痕開始緩慢愈合。
雖未完全康複,但性命已然無憂,傷勢好了七分。
蘇擎看著母親明顯好轉的模樣,心中五味雜陳,既有慶幸,更有被楚牧拿捏的屈辱與不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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