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承乾搬進了紫宸殿旁的偏殿，日夜侍疾。朝政雖仍由他主持，但所有奏章他都會在父親床前念誦，重大決策必先請示。
這日黃昏，李世民精神稍好，靠在榻上聽兒子念一份關於「開設國家銀行、發行統一紙幣」的奏章。
「...以金銀為準備金，發行『大唐寶鈔』，分壹貫、伍貫、拾貫、佰貫四種麵額。各道設分行，民間交易、納稅皆可用...」李承乾念到這裡，抬頭看向父親，「父皇，您覺得此法可行否？」
李世民閉目沉思良久，緩緩道：「承乾，你這是要改變千年以來的錢帛製度啊。」
「是。銅錢笨重，金銀稀少，製約商業發展。紙幣輕便，易於流通，更能促進貨物流通、商業繁榮。」
「但若發行無度，引發通脹，如何是好？」
「所以要有準備金製度，發行多少寶鈔，就要有多少金銀儲備。而且，」李承乾眼中閃過銳利，「兒臣準備同時頒布《反偽造法》，偽造寶鈔者，斬立決，抄沒家產。」
李世民點點頭：「你考慮周全。隻是...如此大的變革，恐遭朝野反對。」
「兒臣已做好準備了。」李承乾語氣堅定，「四月初一大朝會，兒臣將當廷宣布此事。支持者，賞；反對者...」他沒有說完，但意思已明。
李世民看著兒子，眼中既有欣慰，也有擔憂。這個兒子太像自己年輕時候——果決，強勢，敢於打破一切陳規。但有時也太過激進...
「承乾，」老皇帝忽然問，「你記不記得，當年你剛出生時，朕給你取名『承乾』的深意？」
李承乾一愣：「兒臣記得。父皇曾說，『承』者，繼承；『乾』者，天也。取《周易》『乾卦』之意，象徵天行健，君子以自強不息。」
「對，自強不息。」李世民握緊兒子的手，「這些年，你做到了。你不僅承繼了大唐基業，更開創了前所未有的局麵。朕...很欣慰。」
他的手很涼，李承乾心中一痛：「父皇好生休養，待春暖花開，兒臣陪您去華清宮泡溫泉。」
李世民笑了笑，沒有接話，而是說起了往事：「還記得多年前，你第一次向朕展示那個蒸汽機模型嗎？那時滿朝文武都說你玩物喪誌，隻有房玄齡說『太子所思，非臣等所能及』。現在看來，房卿有遠見啊...」
老人的聲音越來越低，漸漸睡去。李承乾為父親掖好被角，守在床邊，看著燭光下父親蒼老的容顏，心中百感交集。
這位開創貞觀之治的帝王，這位他來到這個世界後給予他無限信任和支持的父親，終究敵不過歲月。
四月初一，大朝會如期舉行。
李承乾代替病中的李世民主持朝政。當宣布「發行大唐寶鈔」的決定時，果然遭到了一些老臣的反對。
戶部侍郎出列：「殿下，錢帛製度傳承千年，豈能輕易更改？且紙幣輕飄，百姓恐難接受。若奸人偽造，更是禍患無窮！」
李承乾早有準備：「侍郎所言，不過因循守舊。本王問你，如今長安至揚州的商隊，一次交易動輒萬貫，銅錢重達數萬斤，需馬車數十輛運輸。若用寶鈔，不過一匣而已。這其中節省的人力物力，難道不值？」
他站起身，走下禦階：「至於偽造之患，格物院已研製出特製紙張和十層套印技術，他人難以仿製。更何況，《反偽造法》已擬定，偽造者死，舉報者重賞。本王倒要看看，誰有膽子以身試法！」
聲音鏗鏘，目光如電。群臣被震懾，不敢再言。
李承乾環視群臣：「本宮知道，變革總會遇到阻力。但大唐要前進，就必須打破陳規。從今日起，凡支持新政者，賞；凡陽奉陰違者，罷；凡公然反對者，黜！諸君好自為之！」
朝堂一片寂靜。所有人都明白，太子監國，已是大權在握。更重要的是，這些年太子推行的每一項新政，最終都證明是對的。
「臣等...遵旨。」終於，百官齊聲應諾。
退朝後，李承乾立即趕回紫宸殿。一進殿門，就看見太醫令神色凝重地候在門外。
「陛下...病情加重了。」
永徽六年四月十五夜，紫宸殿。
李世民已經到了彌留之際。
李承乾、蘇婉、娜莎，以及長孫無忌、房玄齡、李靖等老臣跪在床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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