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後的陽光斜斜地淌過客廳的木地板，給雕花的長桌鍍上層金。花萬捏著輛鐵皮小火車，繞著桌腿跑得正歡，車頭上的鈴鐺“叮叮當當”響，驚得趴在地毯上玩積木的花億皺了皺小眉頭。
“哥哥，輕點。”花億奶聲奶氣地說，小手還在認真地搭著粉色城堡，辮梢的蝴蝶結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。
花萬充耳不聞，反而故意把火車往她的積木堆旁湊，車輪碾過地毯的絨毛，帶起陣微風，剛好吹倒了城堡的尖頂。
“呀！”花億的小嘴立刻癟了，大眼睛裡迅速蒙上層水汽，“我的城堡……”
花萬見狀，非但沒道歉，還舉著小火車得意地笑：“倒啦倒啦！花億的城堡是豆腐渣！”
這話剛落，花億的眼淚就“吧嗒”掉了下來，起初是小聲抽噎，見花萬還在笑，哭聲漸漸大了，像隻受了委屈的小貓，抽得肩膀都在顫。
“花萬！”
一聲沉斥從門口傳來。花盛剛從書房出來，手裡還捏著本沒看完的線裝書，臉色沉得像要落雨。他幾步走到客廳，彎腰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花億抱起來，指腹輕輕擦去她臉頰的淚：“億億不哭，爹爹看看，城堡倒了我們再搭，搭個更大的。”
花億摟著他的脖子，把臉埋在他頸窩，哭得更委屈了：“哥哥……哥哥欺負我……”
花萬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，看到花盛冷下來的眼神，小手不自覺地鬆了，鐵皮火車“哐當”掉在地上。他往後縮了縮，想躲到窗簾後，卻被花盛一眼看穿。
“過來。”花盛的聲音沒帶怒氣，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嚴肅，“誰讓你欺負妹妹的？”
花萬磨磨蹭蹭地挪過去，低著頭摳著衣角，聲音小得像蚊子哼：“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“不是故意的？”花盛抱著花億，蹲下身與他平視，目光落在散落的積木上，“你明知道妹妹搭了好久，還故意搗亂，這叫不是故意的？”
花萬被問得啞口無言，小臉上的倔強慢慢褪去，換上點慌。他其實也不是真要欺負妹妹，就是覺得看她氣鼓鼓或者哭鼻子的樣子好玩，可被花盛這麼一說，心裡忽然有點發虛。
“爹爹……”
“做錯事要道歉。”花盛打斷他，語氣依舊沉，“去跟妹妹說對不起。”
花萬的頭垂得更低了，眼淚忽然毫無預兆地湧了上來。他不是委屈，是怕——怕花盛的眼神，怕他那句冷硬的“道歉”，好像自己真成了個壞孩子。
“我不……”他哽咽著說，小手攥得死緊，指節都泛了白。
“花萬。”花盛的眉頭蹙得更緊，正要再說些什麼，就被道溫和的聲音打斷。
“盛哥，先別訓他。”
樂樂端著盤切好的草莓從廚房出來，圍裙上還沾著點麵粉。他把盤子放在桌上，先走到花盛身邊，輕輕摸了摸花億的頭：“億億不哭了，你看，爹爹給你抱，哥哥不是故意的，等下讓他給你賠禮，好不好？”
花億抽噎著點頭，眼睛卻還瞟著花萬，帶著點怯怯的委屈。
樂樂這才轉向花萬，蹲下來撿起地上的鐵皮火車，用袖口擦了擦上麵的灰，遞到他麵前。花萬沒接，隻是紅著眼圈看他，眼淚掉得更凶了，像要把剛才的倔強全哭出來。
“怎麼還哭上了？”樂樂笑著捏了捏他的臉蛋，指腹帶著點麵粉的白，“剛才欺負妹妹的時候不是挺神氣嗎？”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花萬被他逗得一噎，抽了抽鼻子，帶著哭腔喊：“爹爹凶我……”
“爹爹不是凶你，是氣你不懂事。”樂樂把他拉到懷裡，讓他坐在自己腿上，聲音放得又輕又軟，“你想啊，妹妹搭城堡搭了一上午，手都酸了，你一下給她弄倒了，她能不難過嗎？就像上次你拚的機器人被爹爹不小心碰掉了，你是不是也哭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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